陆晨的语速不快。
他每说一句,手上的动作都正好对应到画面。
这让很多人第一次觉得,复杂手术也能被讲清楚。
“注意这里,肝静脉分支走向向后上。”
“我们不能迎著它走,要从外侧进入。”
“这样遇到小分支时,暴露会更充分。”
钱裴济站在台上,听得比谁都认真。
他是肝胆外科主任,做过不少肝切除。
可陆晨讲出来的路线,依然让他有种被重新梳理的感觉。
不是玄。
是每一步都有理由。
陆晨开始切肝实质。
超声刀打开组织,双极电凝处理细小出血点。
动作很稳,节奏也不急。
他今天特意放慢了速度。
如果是他自己做,这台手术可以更快。
但教学的目的,不是炫速度。
他要让示教室里的人看见,关键动作为什么这样做。
“这里不要急著往深处切。”
“先把外侧面打开,建立可撤退空间。”
“手术不是只想下一步,还要给自己留退路。”
这句话一出,示教室里不少主任都点了头。
年轻医生最容易犯的错,就是只想著往前做。
做顺了还好。
一旦出血,退路没有,视野也没有。
陆晨轻轻分离组织,暴露出一条细小静脉分支。
“看到这根血管了吗?”
“看到了。”
“处理它之前,要確认它是不是主干分支。”
“如果不確认,直接夹断,术后风险就来了。”
钱裴济忍不住开口。
“这个地方很多人会当普通小支处理。”
“所以很多术后问题,根源在台上。”
陆晨夹闭,切断,再次確认断端无渗血。
整个过程乾净到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可真正懂行的人都知道,越理所当然,越难。
示教室里一个年轻住院医低声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