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撑不到呢?”
陆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面的空白病历本上。
陈可看著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话问不出口了。
因为答案已经摆在那里了。
如果撑不到,那就只有一个人能上。
而那个人此刻正坐在他面前。
……
时间继续流淌。
凌晨三点过后,急诊大厅彻底陷入了深夜的寧静。
陆晨处理了一个低血糖发作的老人和一个手指被菜刀切伤的家庭主妇。
都是小事情,陈可搭了一下手就搞定了。
三点四十一分的时候,陆晨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齐博文发来的消息。
【人工血管已经联繫到了,经销商仓库里有一条二十四厘米的,半小时內送到。自体血回收第二台从icu调过来了。老薑在赶来的路上。】
陆晨回了两个字。
【收到。】
四点十五分。
齐博文又发了一条。
【患者血压暂稳在9460,心率98,暂时没有恶化。已经完善了交叉配血和凝血全套。我让住院医在床边盯著,有任何波动第一时间通知你。】
陆晨回了一个字。
【好。】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六到十二个小时。
现在已经过去了將近四个小时。
也就是说,最短可能还有两个小时,最长还有八个小时。
这是一段极其煎熬的等待。
因为没有人知道那层零点八毫米的瘤壁什么时候会扛不住。
它可能在下一秒就裂开,也可能再撑个几个小时。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它一定会裂开。
陆晨闭了一下眼睛,然后重新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