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到了平车边,低头检查了一遍老人的生命体徵。
血压8856,比刚才又降了一点。
脉搏102,偏快。
不好的信號。
“加快补液速度,掛第二瓶。”
他对孟琳下了指令,然后看向陈可。
“陈可,你在这里盯著监护仪,血压如果降到80以下,或者心率超过120,立刻叫我。”
“好。”
陆晨站起来,走到了走廊尽头的工作檯前。
他拿出手机,给手术室值班打了一个电话。
“这是急诊科陆晨,通知手术室做好急诊开腹的准备。”
“腹主动脉瘤,最大径九点五厘米,隨时可能破裂。”
“人工血管、自体血回收装置、大量备血,全部到位。”
“患者目前暂时稳定,但情况可能隨时变化。”
电话那头確认了之后,他又拨了麻醉科的电话。
“通知麻醉科值班医生,急诊科有一台可能的急诊腹主动脉瘤手术,请做好隨时上台的准备。”
该通知的全部通知到了,该准备的全部准备好了。
不管最后是齐博文来做还是他来做,手术的前期准备不能有一秒钟的浪费。
因为那颗瘤不会等任何人。
刘富贵站在平车边上,看著自己父亲惨白的脸,腿有点发软。
他想起齐博文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
破了你就等著收尸。
一颗隨时会破的东西,就长在他爸的肚子里。
而他刚才差一点就签了那份免责文件,差一点就把他爸从这个年轻医生的手里带走了。
他看向走廊尽头正在打电话的陆晨,嘴巴张了张,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份免责文件依然摊在檯面上,签字处依然空白。
陆晨没有去收那份文件。
他从头到尾没有跟刘富贵吵过一句话,没有爭辩过一个字。
他只是把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该准备的准备了。
剩下的选择权,交给了家属自己。
而那份空白的免责文件,就是他留给所有人的底线。
你可以不信我,你可以选择离开。
但你要为自己的选择签字画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