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先生的嘴唇动了动,眼眶突然红了。
他老婆已经在外面哭了。
但这次是高兴的哭。
陆晨交代了术后注意事项之后,走出了导管室。
走廊里很安静。
清晨六点多的住院部,大部分人还没醒。
陆晨往前走了几步,余光扫到了什么。
他停下了。
导管室外面的观察窗后面。
站著一个人。
花白头髮,金边眼镜,微胖的身材。
马维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站在观察窗后面,一动不动。
他看到陆晨出来了。
两个人隔著玻璃窗对视了一瞬。
马维庸的脸色是白的。
不是愤怒的白。
是一种混合了震惊、难堪和其他什么东西的白。
他没有说话。
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陆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马维庸一眼。
然后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马维庸一个人站在那里,透过观察窗看著导管室里正在撤台的场景。
dsa的大屏幕上还留著最后一帧造影复查的画面。
动脉瘤消失了。
所有的血管都通畅。
没有任何一根被损伤。
二十六分钟。
全程零失误。
他做了三十年神经外科。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