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盯著屏幕。
满眼都是粘连组织。
肠管之间,网膜和腹壁之间,遍布纤维束和纤维膜。
尤其是右上腹方向,那是三次手术操作的重叠区域,粘连密度最高。
肝门区的位置完全看不到,被厚厚的粘连层覆盖。
周铭远站直了身体,短暂地活动了一下颈椎。
“粘连范围比ct上看到的大得多。”
第一助手也向术野里看了一眼,声音沉了下来。
“院士,肝门区完全被盖住了,从这边过去路很长。”
“一步一步来。”周铭远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沉稳。
他拿起分离钳,开始向右上腹方向推进。
每分离一层粘连,都要確认底下没有肠管损伤和血管出血才能继续。
陆晨坐在观摩室里,一动不动地盯著屏幕。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外表看著很鬆弛。
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进入了战备状態。
三十五分钟。
四十分钟。
周铭远推进到了肝臟的下缘。
距离肝门区的假性动脉瘤位置,还有一段不短的路。
而这四十分钟里,绝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粘连松解上。
术前计划这个阶段二十到二十五分钟。
现在已经严重超时。
姜海涛在麻醉端低声开口了。
“手术时间已经超出预期范围,患者核心体温在下降,37。2降到36。5了。”
“保温毯加上。”周铭远回了一句。
“已经在加了。”
又过了十分钟。
五十分钟的时候,周铭远把挡在去路上的最后一块大网膜粘连分离开来。
肝门区终於进入了视野范围。
但只能说是部分可见。
因为肝固有动脉、门静脉右支和胆管的周围,依然裹著厚实的粘连纤维层。
假性动脉瘤的位置隱隱约约能看到一个隆起的轮廓。
但完全被粘连遮盖著。
周铭远活动了一下肩膀。
“到这里了,后面交给你。”
孙正宏走上前,接过主刀位置。
他低头看进术野。
沉默了两三秒。
陆晨从屏幕上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表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