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去做行政工作,而是打开了程维远团队下午发过来的一份文件。
术前方案初稿。
这是程维远助手根据影像资料整理的初步手术计划,需要陆晨核对。
陆晨逐条看过去。
切除范围:肝门部肿瘤联合尾状叶切除、右半肝切除。
血管重建:门静脉右支切除后端端吻合重建。
胆道重建:左肝管空肠roux-en-y吻合。
整体框架没有问题,和陆晨自己的判断基本一致。
但当他看到血管部分的细节时,目光停住了。
方案中对门静脉右支的分离路径描述是:从门静脉主干向右侧分支方向分离,沿肿瘤前缘向后方推进。
陆晨皱了一下眉。
这个路径和他通过真实之眼看到的情况有出入。
他在全息投影中看到的那条四毫米间隙,位置不在肿瘤前缘,而是在肿瘤的后侧方。
如果按照方案中的路径从前缘进入,会先遇到肿瘤与门静脉右支粘连最紧密的区域。
这个区域的间隙不到两毫米,分离难度和风险都远高於从后侧方进入。
而那条四毫米的间隙,恰好在后侧方。
换句话说,程维远团队的方案选择了一条更险的路。
不是方案有错,而是信息不对称。
程维远看到的是ct影像,他没有真实之眼,不可能精確判断四毫米间隙的確切位置。
他选择从前缘进入是常规做法,在大多数病例中是最合理的路径。
但在这个病例中,后侧方才是最优解。
陆晨没有急著发邮件指出这个问题。
他把这份方案保存了下来,在偏差的位置標了一个记號。
这个问题,等程维远到场后当面说比文字沟通更清楚。
口头交流可以实时互动,可以根据影像一起指著討论。
邮件里说这种毫米级別的路径偏差,很容易產生误解。
当面沟通是最好的方式。
……
陆晨把方案合上,拿起手机。
给程维远的助手回了一封邮件。
“方案已收到並阅读,整体框架认同,部分血管分离路径的细节建议到场后结合影像面谈,有一处判断差异需要当面討论。”
发送。
然后他关掉电脑,躺到摺叠床上。
闭上眼之前,他在脑海中启动了系统的病例回溯模擬功能。
今晚的三次模擬,他全部选择了与肝门部手术相关的病例。
【高级病例回溯模擬启动】
【选取病例:活体肝移植肝动脉吻合术】
【模擬开始】
二十分钟后,模擬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