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姥姥乞求她,狐姥姥已经心死,当她看到狐狸们的尸体的时候,她的心已经被撕烂蹧穿。
“我做不到……”
她垂下眼眸。她承认她的灵魂还是懦弱。
杀害别人的事,她做不到。
她是个懦夫,她承认。
从小被人霸凌她不敢反抗,被母亲打骂她不敢还嘴,在日复一日的欺凌中,她早已经麻木。
她有时候也很恨,恨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对她,恨世道的不公,恨人的猖獗。
可若是让她拿起屠刀,做个刽子手时,她又怕了。她怕她会变成像那些欺负她的人的模样。
她不是个恶毒的人。从来都不是。
她只想好好的没有存在感的活着。
不伤害任何人,也不显眼。
“贱人——杀了我啊!我要撕烂你的嘴,撕烂你的胯,我要吃你的肉,饮你的血!”
撕裂耳腔的尖锐尖叫、辱骂,把纪幼幼嗐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转眼之间,纪幼幼不明白狐姥姥变化竟然如此之大,刚才还在摆烂求死,现在竟然还诅咒毒骂她。
她退了几步,想离开这里。
“咔。”的清脆响声。狐姥姥身上的锁链断了。
自然。狐姥姥的诡异转变和她身上锁链的戟断,是蓟雪樵施法所为。
他悬在半空,冷眼瞧着底下,并随手变出一把剑丢了下去。
剑摔在地上,哐当作响,寒光四射。
“聘婷,接住为师的剑,杀了它。”
纪幼幼不忿的看了他一眼。
她一边后退,一边蹲下捡起了剑。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不在意她说的话,为什么所有人没考虑过她的感受。
现代如此,古代如此。
从小被逼着听话,逼着她学习她不爱学的科目,逼着她循规蹈矩,逼着她孤僻冷淡。到了古代,她也被迫结了两次婚,人生大事也不能随自己做主,被人随意利用。
不知是不是所有人被命运摆布,还是只有她——命不好。
纪幼幼举着剑被步步逼退,她不想杀人。
她做不到。
“不要过来……”纪幼幼慌不择神,拿着剑对着凶神恶煞、龇牙凶狠的狐姥姥:“你别过来……我真的不想杀人。”
“吼——”狐姥姥此刻显现出了半身,伸出爪牙,张牙舞抓的想要将她撕碎,生吞活剥。
杀生不虐生。
除妖并不是杀妖,纪幼幼她深知,她即使现在和狐姥姥对打,狐姥姥失去灵力,她也不能一击毙命将狐姥姥杀死,只是在虐杀狐姥姥。
她又想起了霸凌她的那些人的模样,又想起谢凛将她丢下山崖的时刻。
她不想成为霸凌者,又害怕被霸凌。
向死而生。
蓟雪樵看见底下纪幼幼崩溃的面容,步步后退,他只觉得不争气。
抚了抚额,蓟雪樵奔了下去。
他瞬移到纪幼幼身后,稳稳的贴近纪幼幼的后背,做她最坚实的壁垒。
纪幼幼面色慌乱,五官摇曳。她感觉到后背贴近温热的胸膛。
她出生就没有父亲,后背的这个人,身上有股迷人的香气,让她觉得像是在披着圣洁光芒的圣父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