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寒凉,玉泫鹤盘地而坐,对司漪柔的话充耳不闻。
见他手上动作飞舞精良,司漪柔恨铁不成钢:“泫鹤,你作为玉衡掌门,应当承担起振兴玉衡的责任,你现在成何体统?”
“滚。”玉泫鹤恶言相待,“滚的时候注意你的蹄子,不要踩到我的妻子。”
他以前从不会说脏话叫人‘滚’。可他明白他不是人,放弃了人类的礼仪道德,他发现畅快的很。
“泫鹤!”司漪柔生气,玉泫鹤居然对她恶语相向。
她气急败坏:“你所谓的妻子早就死了,尸骨无存,魂魄消散,你还要自欺欺人?现在的这些不过是些泥点子。”
激将法起了作用,玉泫鹤勃然大怒,奋起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威胁道:“她没死。你再敢乱说话,我不介意杀了你,再把你用雪泥重新捏一遍。”
“呃——”司漪柔被扼住命运的咽喉,只能像坏掉的发条,发出咔咔声,她闭上了眼,视死如归的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你要杀我就……杀吧,我心甘情愿死在你手上。”
“哼。”玉泫鹤冷喝一声,见司漪柔摆烂,他反而失了兴致,松了松手,转而盘坐在地上,继而捏了起来。
“泫鹤,即使你要杀我我也要说。”司漪柔拼了出去。“纪幼幼已经死了,你不要再幻想了。你要振作起来。”
司漪柔见玉泫鹤,没有理会她,她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个法子,继续说道:“泫鹤,只要你好好儿的振作起来,我可以告诉你怎么样复活纪幼幼的办法。”
“咯……”
玉泫鹤手中的泥人被轰然捏碎,周围的雪泥小人也没了动静。
玉泫鹤奋起,一把揪住司漪柔衣领,赤道:“真的?!快告诉我!”
“你先答应我,振作起来。听我的话,不然我死了也不会告诉你。”
玉泫鹤推开了她,冷冷道:“好。”
“你要把谢凛接回来。”
玉泫鹤斩钉截铁的拒绝:“不可能。”
“那我死了,也不会告诉你。”司漪柔又视死如归的表情。
玉泫鹤‘嗤’的一笑,眸色如渊般凝视司漪柔:“你是打量着我拿你没招儿,是不是?”
玉泫鹤心中已有计谋,他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他要找到幼幼,如果司漪柔敢骗他。
他要让司漪柔受尽折磨。
“我答应你,接回谢凛。但我——”玉泫鹤转过身,一挥袖一股灵力将所有雪泥捣碎。
“但我不会和他再做夫妻。”
司漪柔见有了转圜,“好。泫鹤,你好好的振作起来,你想想,要是纪幼幼活了,你也不想让她看到你这幅样子吧。”
玉泫鹤被她说动:“对。幼幼最喜欢贤夫良夫了,我不能这身打扮……”-
纪幼幼得了副新身体,新名字,新师父。
一切焕新。
她习惯又不习惯。
习惯是因为,她还是她,而且她还要带着复仇。不习惯是因为,她又不是她,每天对着不一样的五官,而且她从来也不是心狠手辣的人,她也害怕被仇恨异化……
成为个不择手段的怪物。
小轩窗,正梳妆。
她最近都是晨起,对着梳妆镜发呆,她显然还没适应这幅身体。
她又轻轻抚着脸。
五官和她七分像,精致很多,十足的美人胚子。但气质如凌冽霜降,是常年被权力侵养的女人。
蓟雪樵告诉她,她的这份新身体是一个门派的掌门人,自然位高权重。蓟雪樵杀她时,费了好大功夫,深负重伤。
“师聘婷。我叫师聘婷,不叫……纪幼幼。”
纪幼幼只能这样自己‘欺骗’自己,她要复仇。
心中传来一阵声音,是蓟雪樵的传音:“聘婷,为师找你仪事。”
纪幼幼淡然,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