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疼,气又虚。
意识到她醒了,蓟雪樵只是冷漠的问她:“为什么伤害自己?”
“那你呢?为什么伤害我?”纪幼幼反问了回去。
蓟雪樵沉默了。他兀的一下把她扳过来,让她和自己面对面,全然不顾她身子的虚弱。
“纪幼幼你好狠。”蓟雪樵眼圈通红,作为一个皇帝的自尊支撑着他不哭出来。当下午太医说,她是自行喝了药绝育,以后没有生育的可能,他就一直呆呆的抱着她,直到深夜,直到现在。他看着她,泪在眼波里打转,他咬牙恨恨道:“你把一切都毁了……”
纪幼幼脸色苍白,眼睑松泛:“你想要我给你生孩子,我告诉你不可能……你为什么留下我,我对你而言没有任何价值,我现在终于想明白了,因为你怕你的皇位根基不稳,其他妃子生的孩子会牵制你,只有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生的孩子好被你利用,你着急只是因为王家催你生孩子是吗?”
蓟雪樵不知道她好看的唇齿为什么说出这么冷漠的话,他以为他们共患难,被天道针对,现在有了皇位富贵,怎么还生出隔阂?
蓟雪樵愣了,心如坠冰窟,嘴木讷答道:“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吗?还是说你心里有人?”像是自问自答,蓟雪樵一下子柳暗花明想通了,心内默默念道,一定是玉泫鹤,一定是纪幼幼对玉泫鹤旧情复燃了,否则,纪幼幼不会冷落他,误会他。
他又自问自答。神思像是飘到九霄云外,他喃喃自语的像个自闭患者,又自顾自的站起来:“幼幼,我也想让你尝尝心痛的滋味,你知道吗?我的心在哭,在流血啊……你毁了这一切……”
蓟雪樵抽离了她。他更像个无情的帝王了,他居高临下的站在床边看着她。
蓟雪樵冷冷道:“传朕的旨意,贤妃病中需静养,从今日起只由大宫女一人伺候,贤妃身量纤纤,也不用多食餐饮,没有朕的吩咐,贤妃不得踏出承恩殿一步。另外,将贤妃降为美人,封王美人为王贵妃。”
说罢,他甩了甩袖,无情的像一阵夜阴风带走了殿内的人。
厚重的殿门轰然合拢,隔绝了殿外最后一点残余的夜色微光。
殿中寒气骤然肆虐开来。
冰凉的青砖地面沁出森森寒意,顺着床榻木缝丝丝缕缕往上钻,浸透被褥,贴得人骨肉生凉。
四角冰鉴里的冰块尚未消融,袅袅白寒浮沉在死寂的空气里,将整座承恩殿冻成一座清冷囚笼。她纪幼幼就是囚笼里无望的囚犯。
方才跪地许久的宫人早已尽数退去,连方才细碎的啜泣声也消失无踪,偌大宫殿落针可闻,只余她一人木然的发呆。
她微微睁着眼,眸光涣散的盯着她的身下。血已经收拾安静了,她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她不讨厌孩子,她其实很想有个孩子,弥补她确实的童年和幸福。可这一切成了泡影——裤腿的白刺的她眼疼心酸。她不由得又想起了……从并肩乱世、共渡生死劫难,到如今高居宫墙、两两心生嫌隙,不过短短数日。
她不是不难过。
可她也恨他,为什么要把他弄脏,把她也弄脏。
深宫长月漫漫。她想着没有了利用价值,不出时日,就会凄惨的死在这冰冷的宫殿中。
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了天亮,她才眼角含着泪,昏睡了去。
睡不着的,何止有她-
纪幼幼真以为会和蓟雪樵老死不相往来。
可没想到,午间她醒来,就见到蓟雪樵睁着通红的双眼,在她的床边,拖着下巴,浅笑着等她醒来。
纪幼幼被吓了一跳,可身子发虚,她也只是嘴唇张了张,仍在床上,没有什么夸张的表现。
蓟雪樵笑的更和煦了,道:“怎么?见到朕如此惊喜?”
纪幼幼缓缓地撑着身子和他对视,不处于下风,问他:“你要做什么?”
“朕说了,朕是来给你惊喜的。”蓟雪樵又呵呵的笑了两声,极为阴沉低狠。
继而,蓟雪樵又拍了拍手。
闻声,一群小内监抬着一个人进来,那个人手脚被绑着,他的头也被头巾罩住,看不清样子。
蓟雪樵缓缓地踱步走了过去,他像是打开一件至宝,轻轻地掀开那人头上的头巾。
是——被天道抹除记忆的玉泫鹤,也就是现在齐国大族玉家公子玉泫鹤。
纪幼幼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又要做什么,还把玉泫鹤绑了过来。
纪幼幼知道一定没有好事,因为她知道蓟雪樵已经疯了。
纪幼幼忐忑问道:“这是干什么?”
蓟雪樵微笑:“干他。”
纪幼幼没听明白:“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