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雪樵咳了咳,正色叫停缓缓逼近的幼幼:“幼幼,我上课不喜欢人搅扰,你就坐在那边的木凳上罢。”
纪幼幼失落,勉强回了句:“好。”她转而又弯着腰,慢慢摸索着旁边的木凳坐下。
齐二掐了一把蓟雪樵的腰,在他耳边轻声道:“怎么啦?怕啦?”
蓟雪樵只能乖乖的点了点头,趁齐二现在还没上下其手,他抽出空,话中有话道:“幼幼,最是聪慧,想必应该能理解哥哥。”
纪幼幼明白,也是蓟雪樵在宽慰她,可是,她还是觉得蓟雪樵隐隐透露着怪异,他今日太反常了,他从来不体罚徒弟,也从来不会说冠冕堂皇和对她拒绝的话。
纪幼幼想必,是蓟雪樵太累了,又受了伤,现下,人家主动安慰了,给台阶下了,她也不想给脸不要脸。
刚坐下,管家急色匆匆从远门外跑来,在门外边传话:“公子,大夫‘蓟雪樵’先生请求拜见!”
齐二一抖,又转而松弛,他是王孙公子,怕他一个给人出谋划策的小小士大夫?
齐二被禁足,正好也想给‘蓟雪樵’一个下马威:“去请。”
管家合了个揖,“是否前厅会客?”
齐二:“不必,就在我的卧房,就在这儿。去吧。”
管家面漏难色,也只好转身跑去迎客-
(下面的剧情,有一个过去蓟雪樵和现在蓟雪樵,我怕大家区分不开。所以。
现在脸上毁容的蓟雪樵简称——雪。
过去被天道创造的还是加了引号——‘蓟雪樵’。)-
齐二越想越气,自然想在‘蓟雪樵’面前耍威风。
齐二又是一脚,将雪踢向了书桌底下,并用桌上的围幔挡住。
雪只能蜷缩着趴在书桌底下。
纪幼幼听闻有客人来,又听说‘蓟雪樵’?
怎么有两个蓟雪樵?
她现在思考不出来。出于礼貌,她不是齐二府中人,要回避。纪幼幼恭敬有礼道:“哥哥和公子忙罢,我先退下了。”
齐二知道只有纪幼幼在,书桌下的小乞丐才老实听话,挽留起纪幼幼:“不必退下,妹妹忘了?我说要认你做妹妹,你就是齐二府里的人,这个蓟先生可是我们齐国的大夫,最是宽宏大量,为人正直,不会在意的。”
话毕,纪幼幼也不再言语,她生怕添乱,只好点点头,继而坐下。
门被轻轻叩声。
齐二邪淫一笑:“请。”
推门声和脚步声几乎是一声未响,足以可见此人的家世作风来自大族。
随风还飘进来一阵清洌的雪针松香气,纪幼幼闻着只觉得心旷神怡,润人心脾,用这样清新的香,让人浮想联翩,虽看不见,闻着香气也知道应是个风光霁月、芝兰玉树的君子。
来人声音更是像是寒冰被初春融化崩裂的清脆:“不是说你再温习读书?怎的房中还有个女子?何时读书需要软香润玉在怀了?”
声音好听,香气迷人,让纪幼幼想到了刚认识蓟雪樵的时候。
齐二哈哈的陪着傻笑,也不起身,害怕身下的雪会露馅,齐二和善傻笑道:“哈哈,夫子来啦?夫子可算来啦,我这寒舍天天期望夫子大驾光临,终于把您盼来了。”
‘蓟雪樵’负着手,仍是严正端正审视着坐在书桌上的齐二:“勿要岔言,此女子是何人?”
齐二书桌下的手死死捏成拳,他心中恨恨,‘蓟雪樵’这个老匹夫,什么都要管,告诉他要遵守什么夫子良言,不准纳妾,不准玩弄女人,更要做到平等待人,一丝不苟,爱名如子……他齐二一个都没占,这些如何能是男人能够做到的?更别说是一个王孙公子。‘蓟雪樵’如此追问房中女子,肯定是又想抓他把柄,说他白日宣淫,他很讨厌这种被束缚约束的感觉。
齐二微微一笑:“‘蓟夫子’,你不要这样凶神恶煞的,不是昨日才罚了我禁足吗?她是我在路上捡的瞎子,看着怪可怜的,而且我又想起你说的爱民如子,就想着把她接到府中医治,不信你自己问她。”
纪幼幼也怕给雪带来麻烦,连忙附和:“对呀,齐公子对我可好了,并没有对我行不轨之事。”
‘蓟雪樵’闻听女子如此说,也不再过多追究。
‘蓟雪樵’甩了甩袖,在房中踱步:“我也不是没事找事,故意来你府中找茬,只是为师之道也有应尽的责任,你是齐国未来的王,我尽当好好引导你,否则,羞愧天下人。现下,我明白你心中肯定恨我入骨,觉着我对你颇为严苛,可若是为了齐国子民的未来,你将这等恨意加之于我,也算是死得其所,不愧对道与百姓。”
齐二烦躁,他是最讨厌‘蓟雪樵’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什么破道理,破治国,破读书。
他齐二是王孙公子,未来的王,就应该吃喝嫖赌,享受快乐,杀几个百姓,不爱百姓怎么了?天下都是他的,他都这么累了,放纵天性怎么了?
要不是生在齐国,他都想投敌,投入樊墨玺的怀抱,樊墨玺那套快乐至死的理念,他还是很认同的。
‘蓟雪樵’多精明的人精,知道齐二的脸色就知道心中所想,只能摇摇头,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