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明说你谋反啊,想於坏事、需要灭口的事情多了去了,谁说一定非要造反呢?
面对严党发起的攻击,夏言在朝会上的应对,可以说是相当的简单、直接!
面对言官的指责,他不引经据典地长篇大论进行辩解,而是现场就要把藏在一品文官宽大袍服之下的裤腿给当场掀起来,亮出小腿上那道被铲子划伤、尚未完全癒合的伤口给满朝文武看!
他就死死地咬住一句话:
那花匠是恶奴,以下犯上,攻击了朝廷首辅,並且还伤到了他!
按照大明律法,恶奴噬主,则主家有权当场格杀之!
这种情况,是完全不需要扭送官府,可以由家主自行处置的!
他夏言的行为,合情合理合法!
而见到首辅大人竟然真的要在这庄严肃穆的朝堂之上,脱靴掀裤腿,以证清白。
他的那帮党羽和门生们,便如同排练好了一般,一起出列,朝著御座上的嘉靖皇帝,便是一顿哭天抢地,捶胸顿足。
说什么“小人逼迫,构陷宰辅”、“竟然让天朝首辅、百官表率,受此大辱,於朝堂之上袒露伤处,斯文扫地,尊严何存!”云云。
一个二个都看起来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些原本持中立態度的墙头草,见到这般情景,也立刻跳出来,义正辞严地指责那个首先跳出来弹劾夏言的严党成员是居心叵测,扰乱朝纲,其心可诛!
然后,其他的严党成员见状,也不甘示弱,纷纷加入了进来,为自己的同党辩护,双方你来我往,引经据典,互相攻訐,唾沫横飞,把整个庄严肃穆的朝堂,瞬间变成了如同菜市场一般吵闹喧譁之地。
搞得高踞在御座之上、本想看看夏言如何应对的嘉靖烦不胜烦。
最终,为了儘快平息这场闹剧,嘉靖只能象徵性地给了那个首先跳出来弹劾夏言的严党成员一个罚俸三个月的轻微处罚,以此了事。
商云良也全程参加了这次朝会。
他的注意力,並没有放在那些无聊的骂战上,而是始终集中在內阁首辅夏言的身上。
他仔细观察了夏言在整个早朝过程中的一举一动,以及光线变化下他的影子。
然而,夏言在早朝的时候,无论是在殿外等候时,还是在殿內奏对,走动时,他的影子看上去都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儘管影子看上去正常,那股让商云良感到非常不舒服、不协调的异样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这次近距离观察中,变得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烈!
商云良现在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这老傢伙夏言的身上,绝对有问题!
但问题是,有碍於双方的身份和场合,他商云良是绝对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从他那山河椅里面突然站起来,然后走下丹陛台阶,去拍一拍內阁首辅的肩膀。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这么做了————
这人肯定是有猫腻的,但把混沌魔力打入对方身体,却不一定能立刻检测出问题,或者让对方当场“现了原形”。
混沌魔力不是万能的。
而如果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结果出现,那么他商云良接下来该怎么向一脸懵逼的嘉靖和满朝文武,去解释自己这如同抽了风一样的怪异行为?
难道要说“我感觉他身上有鬼气”吗?
他倒是还可以尝试利用自己那个东宫典药郎的身份作为幌子,去给夏言號號脉,近距离接触一下。
但问题是,夏言自己从始至终都没对外宣称自己有恙,哪怕是腿上受了伤,他也坚决拒绝任何太医进入府邸给他治疗。
做的是滴水不漏,一点破绽和机会都不留。
可他越是这样的严防死守,越是表现得如此“正常”和“强硬”,商云良便越是怀疑他。
欲盖弥彰,过犹不及!
无论偽装得多好,只要是真有问题,那便最终是有藏不住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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