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没事儿了————
等一下!
商云良的思维猛地一顿,突然琢磨出这里头不对劲的地方了。
以许绅那老成持重、最讲规矩的性子,就算自己闭关,他完全可以把话留给璇枢宫的人,等自己出关自然能收到。
他为什么要选择等四下无人的时候,专门、郑重地交代给太子朱载?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而且,他强调的重点是等自己诊完脉再去见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
商云良一下子就警觉了起来,心里的疑竇丛生。
许绅是知道自己的“把脉”水平其实就那么回事的,重点肯定不是在自己那半吊子的诊断结果上!
他不动声色,继续用平静的语气问道:“殿下还记得,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舒服的吗?”
朱载估计是真有歪著脑袋想事情的习惯,这会儿又是下意识地学著他爹嘉靖,微微歪著脖子,努力回忆了一下,不太確定地说道:“啊————大约,大约就是国师您在奉天殿举行册封大典之后没多久吧?好像没隔几天。”
他看到商云良似乎对这个问题格外关注,反覆询问,小胖子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紧张的情绪,小声问道:“国师,没什么大事吧?本宫真的觉得现在一切都好呀!能吃能睡!”
商云良立刻摆了摆手,脸上挤出轻鬆的笑容安抚道:“殿下无需担心,我就是例行询问,了解清楚情况而已。”
老傢伙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小太子嘴巴严实,但商云良却不能跟他透露太多,以免嚇到他或者节外生枝。
就在这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殿內的对话。
然后,那个管事太监便捧著一个红木托盘,低著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回国师,殿下,当时许院使亲手所书的脉案、诊断论断以及开具的处方,都在这里了。”太监將托盘恭敬地呈到商云良面前。
商云良从托盘上拿起那几张墨跡早已干透的宣纸。纸张质地精良,上面的字跡端正严谨,一看就是许绅的手笔。
他虽然是个半桶水的“医官”,但基本的药性药理还是能看懂的,尤其是对这种调理性质的方子。
他反覆把药方上的十几味药材以及用量、煎服方法看了好几遍,甚至在心里默默推演了一下君臣佐使的搭配。
以商云良目前的“专业”角度来说,这方子开得四平八稳,滋阴补气、健脾和胃,完全是针对太子所述症状的对症下药,根本就没有什么异常或者说不对劲的地方。
说白了,这方子甚至有点“万金油”,硬要去用,给之前拿著“燕子”药剂和“纯白拉法德”药剂胡搞“房中修仙”之后虚得一塌糊涂的嘉靖调养身体,估计也能用得上。
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
辫子戏看多了,什么都觉得有阴谋?
还是说————问题根本没出在这张明面上的药方上?
商云良的眉头紧紧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就在此时,旁边椅子上的小胖子朱载壑却是毫无徵兆地突然皱了皱小眉头,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肚子,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那管事太监脸色一紧,有心想提醒储君在国师面前如此行径是极其失礼的,有损皇家威仪。
然而他偷眼看商云良,发现国师似乎完全没在意这点小事,心思全在药方上,便非常明智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继续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