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都发话了,宋时宜便经常乘哥哥学习之时在屋内留下字条,背着瑶筝跑下山自寻乐趣,说来有缘,宋时宜就是在下山途经天志坡时邂逅的舞痴吕柔嘉。
当日吕柔嘉逃学被长辈逮个正着,称自己无心学习机关秘术,只专练舞技,长辈指责他自甘堕落,欲五花大绑送他回去继学。而宋时宜此时路过藏在林间出手帮了他,一张瑶筝弦音出,借着曲调暗暗向吕柔嘉输送灵力,悠扬的乐曲动人心弦,带着吕柔嘉挥舞双刀随乐曲轻盈地流转翻跳几个回合,行云流水的招式且富有力量,一气呵成的剑舞令众人观之讶然惊叹,不费吹灰之力便击退了拦他下山出走的众人。
长辈们见他灵力实则功运深厚,自愧不如放开道路,殊不知那份灵力是有人慷慨大方借助琴音偷偷运送至他体内,瞒天过海帮了吕柔嘉去追寻自己的自由。
俩人同是逃学者,趣味相投,一见如故。那段陪哥哥在天志巧枢求学的日子里,宋时宜便经常约着吕柔嘉出游,一人执琴、一人练舞,在乐理和技艺上相互探讨精进,乐得逍遥快活,久而久之宋时宜也便没有了那种修仙路途上无法大显身手而不得志的憋闷感。
况且正值太平盛世何须练就一身绝技拼个你高我下,浅学皮毛陶冶一二便好,这样舒适安宁的日子待久了反而觉着随性洒脱的过下去,倒也不错。
小晗忽听得熟悉的声音将她从悠久的回忆中拉回,抬头望去,正是三楼那女扮男装的宋时宜朝楼下欣然地招手呼喊道:“吕兄孤芳自赏好没意思,上来快活快活,舒活下筋骨呀!”
吕柔嘉抬眸间粲然一笑,为了不打扰一楼观客,只见他迅速收扇腾空而跃至二楼扶梯,又开扇于身前,抬头朝三楼的宋时宜打趣道:“邀我给你的好姐妹们跳舞,你可不能没有诚意。”
宋时宜似是早知道他的胃口,了然一笑道:“早就准备好了,筝、笛、琵琶、阮、胡琴、箜篌、编钟、梵鼓陶埙应有尽有,乐娘们已就位,还想要什么?”
“奏什么曲?”
“我近来编的新曲,曰:揽舟观月。”
闻言吕柔嘉瞳孔里星云流转、兴致盎然,收扇于手间敲打思索片刻便有了结论,扇尖指向宋时宜不客气道:“还缺唱词的人。”
宋时宜闻言一怔,瞬间失笑,深觉这提议甚好,依言扭头向屋内兴冲冲地喊道:“寄岚呀,柳娘何在?”
屋内传来声音:“方才被管事叫去一楼了,说是有人要寻她问话。”
闻言宋时宜毫不犹豫地翻身跃下二楼,寻了个视野宽阔能看见外院柳娘的位置,刚一看到背影,她便匆匆呼唤道:“柳娘——快上来,我这谱的新曲着实笨拙,可少不了你来唱词儿添色呀!”
似是早知这唤声出自何人,柳娘无奈一笑地摇摇头,叉着腰转身冲楼上之人佯作嗔怪道:“这里才华出众的乐娘都被你借完了,连女使你也没放过,怎的还不够你胃口?你若着实想听稍待我片刻,处理完就上来。”
而就是这瞬间的扭头,柳娘面前遮挡的问话者面容被宋时宜尽收眼底,这人还能是谁?
正是白天与她争斗不休的死对头白悦,不过披了头发,换了身风雅衣服而已,竟混入这种柳巷之地。
两人对视间皆是微怔,似是女扮男装的宋时宜过于大胆,一时混淆了白悦的视觉,惊讶之余谨慎不敢相认。
却见楼上宋时宜扮作的公子模样对他冷眼一瞥,轻笑中含着嘲讽之意,下一秒对他熟视无睹,若无其事地向内阁楼台走去。
柳娘似是察觉到了不妙,挪了半个身子挡住了白怿如看内院二楼的视线,岔开话题赔笑道:“实在抱歉白公子,我这凤栖倚云阁内确实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阁内上下置了显影镜看照,若是有鬼妖混入定会让他显形的。”
白怿如也不过多周旋盘问,礼貌地行了礼:“如此甚好,若是有异动可随时到街上呼唤我庆云台门生,今夜我们值守景星原。”
“多谢仙师护佑。”
白怿如轻“嗯”一声,不再过多停留这红楼,转身却蹙起眉头,踏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