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上残留的温厚触感,清晰印在知觉里。
“小心。”
低沉声响近在耳边,混着淡淡的梅香。
林兮心口猛地一跳,浑身僵硬。
隔着单薄衣料,独属于他的温息散不开,腰侧肌肤泛起细密麻意。
稳住身形回头,脸颊染上薄红,声音细弱。
“谢……谢谢先生。”
梅郎垂下手,神色如常,看不出半分异样。
抬手拨开交错枝桠,摘下那串青梅,动作自然,如同拂去枝上落尘。
二人视线短暂相撞,片刻沉默漫开。
风卷梅瓣擦过肩头,气氛微微滞涩,林兮慌忙挪开目光,心跳咚咚作响。
往后劳作,她总会不自觉望向腰侧,方才短暂相托的暖意反复在心头盘旋,羞于言说,只能独自藏起这份细碎心动。
花瓣落在肩头,她攥紧衣摆,心底清楚。
朝夕相伴这些时日,除去敬重仰慕,心底早已生出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大半日洗衣、整理药草,思绪总会飘回方才一幕,耳尖反复发烫,心神摇摇晃晃。
每次打坐,阴阳气息相融、周身松弛之际,古籍所载字句便会骤然浮现。
她一边贪恋相融时的踏实安稳,一边惧怕堕入情欲心魔,两股念头来回拉扯,很难静心打坐到底。
山间溪水缓缓淌过石滩,二人相处默契一日胜过一日。
无需多言,一眼一动便能读懂彼此心意。
她拿起茶壶,他顺势递过茶碗;他扛起锄头,她早已备好采药竹篮;
菜圃一同松土播种,溪边一同浣洗衣衫,后山结伴采药,梅树下相对论道。
日子平淡安稳,日日充实。
修行根基稳步长进,初契引息早已烂熟于心。
掌心相贴,阴阳气息无需刻意引导,自会连成循环,温润绵长,生生不息。
连着三日晨修,下焦坤鼎始终无法凝实。
第一日,丹温缓缓漫来,她一心急于收拢气机,反倒逼得阴息四散,功亏一篑;
第二日,心神稍稍安定,气息即将聚拢,白日摘梅相托的画面骤然浮现,杂念一出,她强行压制的瞬间,气流逆行冲撞经脉,肩头旧伤隐隐作痛。
她第一次生出怯意。
原来并非对方愿意渡送丹元,自己便能稳稳承接。
莫非是自身执念过多,心性不够澄澈,才守不住坤鼎根基?这个疑问夜夜打坐时反复盘旋。
这日清晨,八段锦修习完毕,二人在老梅树下相对落座,掌心轻轻相贴,气息缓缓交融。
梅郎刻意放缓节奏,相触之初先收束大半丹元,只留一缕轻柔暖意顺着指腹探入经脉,细细探查坤鼎淤堵轻重,确认她心神安定,才循序渐进渡送本源,分寸拿捏细致,生怕丹火过旺灼伤尚且稚嫩的阴息根基。
林兮闭目凝神,不再强行逼迫自身收拢气息,顺着那股温意慢慢松下心神。
陈年肩头淤寒一点点化开,这股暖意厚重安稳,托住四处飘散的气流,是独一份的踏实。
梅郎醇厚丹元缓缓涌入她经脉,滋养四肢百骸;
她澄澈纯阴气息顺着手臂逆流而出,抚平丹元自带燥意,二者互为根基,彼此滋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