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坐车回去,到你的梳妆台下边看看,会有你要的东西。”何莫姑可能是觉得太尴尬了,挥挥手,送客的意思很明显,“不是急着走吗,不送了。”
“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蒹葭忙追问她。
何莫姑背对着她摆手,“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蒹葭微微点点头,拿帕子擦了擦冷汗,低头瞧见那死猫,何莫姑下手狠,但也没有一刀就砍断猫的脖子,它的脑袋和身子之间还藕断丝连地纠葛着,天太黑,不知是骨头还是筋,连往外渗的血都因为天色染黑了。
蒹葭被骇地忙出门去,到了门口却又踌躇了下,犹豫再三还是问了早就好奇的事。
“为什么帮我?”
何莫姑的声音很久没有传来,久到蒹葭以为何莫姑进屋了,她低头看了眼表,再等下去恐怕真的要出事,伸脚踏出门槛。
“就当是你那日扶我起来的谢礼吧,陈夏。”
好久远好久远的名字,久到何莫姑刚叫的时候陈夏都没有反应过来是在和自己说话。
别这么叫我,她想说,物是人非,再用这个名字,我会羞愧的。
“多谢。”在陈夏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跑出巷子里了,夜里的灯红酒绿和巷子里的幽暗僻静好像两个世界,陈夏好像只是误入聊斋的书生。
富豪见蒹葭出来了,连忙招呼她上车。
“那地方阴森地很,我还没发达的时候就去过,走吧,要来也早上来,阳气重。”富豪叨叨念着,指挥司机开回楼里。
蒹葭还陷在精怪的世界里没怎么回神,应付完富商约了下次见面的具体时间就回了房间。
霜雪早就在里头等着了,笑眯眯地把她拉到梳妆台前头,桌上放了一小碟烤鸭。
食物的香味催动了蒹葭的神志,民以食为天,蒹葭在霜雪的拉扯下坐到桌前,烤鸭有些凉了,但是风味还在,酱料一浇,小葱一上,味道还是美的。
美食当前,所以事情都要放一边。
蒹葭和霜雪一人一口解决了这一点肉,舔了舔嘴,都有些意犹未尽。
“你拿自己的钱去买的啊?”蒹葭问她,用剩下包鸭肉的皮沾了沾余下的酱料嚼吧嚼吧。
“对啊,我和达赖还有院里几个小大姐花银钱拼了一只,没人就只分到这些,这日子不好过啊,连鸭子都瘦多了。”霜雪也有些遗憾,拿着一根细小的葱配上小片指甲盖不到的鸭皮在嘴巴里来回咀嚼。
“多少?我出一半,总不好让你多出。”蒹葭解开荷包,伸手要往里头掏钱。
“哪里需要,这么多人拼一份,都没多少钱,我的钱还够用。”霜雪把钱退回去,摇了摇头。
“胡说,要是买得起为什么不买一整只?拿着啦。”两人就这么推拉起来,不知道谁力气大些,钱币掉在了地上。
两人愣了愣笑了笑认命在地上摸起钱来。
一低头,蒹葭就愣住了,梳妆台地下多了个长嘴白铁皮桶,但她方才坐在位子上的时候却没感觉脚下有东西。
这么显眼的油桶,霜雪在房间这么久没看见?
蒹葭转头瞧了眼霜雪,她正背对着梳妆台找钱呢,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数着。蒹葭立刻上前拧开桶嘴,汽油的味道立刻飘到房间里四处散。
蒹葭马上拧了回去,又回头看了眼霜雪,确定她没什么反应,在油桶边上放下一枚银元转身和霜雪点钱数。
霜雪林林总总地拿了八九个,加上蒹葭的还是少一个。
“要不你再找一下地上有没有呢?”蒹葭把一半的钱放回荷包,霜雪又低下头去地板找钱,蒹葭趁机把另一半的钱放进她的衣服兜里,算抵了鸭肉钱。
“在这里勒,小姐你漏了一个。”霜雪拍拍身上的灰摊开手心,方才放在地上的银元就躺在手上。
蒹葭点点头,问她“地下没别的东西吧?”
霜雪摇摇头,回她,“地下空空的啥也没有,就这一个银元。”
蒹葭撇了一眼底下的油桶,确认它确实在那里,又盯着霜雪的脸看了看,伸手往鼻子前扇了扇,又问她,“你闻着股味道没?”
霜雪也学着她扇了扇,闻了好半天认真地回答,“烤鸭味。”
“不是,”蒹葭一下子被这个馋鬼逗笑了,轻捏了她的脸颊笑她说“是问你有没有股怪味。”
霜雪又探着脑袋闻了闻四周,再闻了闻自己身上,挠了挠头回她,“那可能是我刚刚帮白露烧柴的烟味吧。”
蒹葭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开了窗户通风,“快把烤鸭味吹出去,妈妈要是知道了又要骂你。”
说着两人就在房间里拿扇子使劲向外呼,让味道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