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霜雪包扎好,四人还没说上几句话,门外的小大姐立刻敲敲门。
“蒹葭小姐,今天李先生下午两点约您去喝咖啡呢。”
那丫头的声音隔着门听不清楚,达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转身朝外大喊,“现在不才十二点?催什么?”
“妈妈说了,要早早准备啊,小姐你别迁怒我,我也是帮忙传话的。”
外头的声音犯难,达赖也被噎了下,不知道怎么回话,霜雪本来就憋着股气,要出门和她吵,蒹葭连忙伸手去拦。
“没事,”蒹葭笑着安抚她,转身和格桑达赖点点头,回了句来了,两步就出了门。
不知道是妈妈有意让蒹葭休息一下还是怎么的,今天的应酬没那么多,不到九点钟就快完事了。
今天最后一趟是一个稍微空有钱的富豪,似乎是想向人夸耀自己也和那些政客一样享有一样的女人的自豪,定在了个名流人士常去的私厨,还格外高调地叫她随意点单。
蒹葭扫了眼菜单,她可谓是饥肠辘辘,但也只克制地点了些能下口的伙食,这家店菜品和它的名号一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能入口的食物没几个,偏偏为了展现自己的能力和资产,客人总喜欢带她来这,在这儿最金贵的不是饭菜,是踩在地板砖上的每一个高档皮鞋,是侍从收纳的每一个精致的皮包,是占比百分之十的小费。在这里吃的是金钱,能力,更是权利。
蒹葭放空地吃完这一顿索然无味的饭菜,望着霓虹灯板闪亮亮,往下一棵垂垂老矣的树突兀地横插在中间。
眼前的男人仍然在侃侃而谈当下的政局,义愤填膺地怒斥洋人作风,蒹葭撇了眼枯败似的老树,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先生听过附近街巷叫何莫姑的神婆?听说她相当出名。”
富豪见蒹葭难得讲几句话,裂开肥厚的嘴唇,津津乐道地宣传这位神婆的事迹。
“蒹葭姑娘你可不知道,这神婆厉害地很,早年给人卖去做大老爷的妾室,大概民国前两三年的时候老爷死后回了娘家又再嫁,还没生出个孩子来男人就死了!此后大病一场,有了什么通阴阳的能力,她自个说是菩萨慈悲,见人间苦难,愿意救济,可神仙不好管凡间事,只能以愿换愿。就是和她说一个愿望,相应的你也要给予报酬,报酬到了愿望自然就成了。”
“这有什么神奇的?全天下的神婆不都这样?”蒹葭有些困惑,难不成何莫姑这几年没嫁后去坑蒙拐骗了?
“不不不,大有不同,”富豪煞有介事地晃了晃脑袋,微微凑近蒹葭,低声说,“她要过报酬从不是钱财,大多是动物的尸身,而且会当着客人的面直接生吞活剥下肚,阴森得狠,她附近邻里因为这和她吵了好久,后边受不了都搬走了,就一个快死了的老太婆还愿意留在那。”
“不过听说,有些人愿望奇怪得很,要人的尸身才能换呢。富豪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仔细观摩蒹葭的神色,见她没什么反应,颇觉无趣,很快收回身子。
“怎么了?蒹葭姑娘对她感兴趣?”
蒹葭点点头,传闻自然会夸大宣传,她自己再清楚不过,报纸上名妓“蒹葭”的花边新闻黑说成白的,无中生有的比比皆是照。
这个趋势下去,再传几年何莫姑这个神婆都可以止小儿夜啼了。
“我一会想去见她,可以么?”蒹葭抬头盯着眼前的男人,男人面色一僵,含糊其词。
“不行么?”蒹葭颇为苦恼地低下头,富豪见她这样攥了攥拳头,“可以,蒹葭小姐说的当然可以,但下周五的晚餐可不以。。。。。。”
话还没说完,蒹葭的手就包裹住他的拳头,点点头回他,“当然是可以的,我本来就打算再约的,那现在去吗?”
富豪迷糊地被蒹葭牵上车,稀里糊涂地就指挥司机去往何莫姑所居住的小街巷。
轿车速度很快,加之这条路本身就没多少人走,没一会就到巷口,再往后车进不去了。
蒹葭按下要跟她走的富豪,“我自己去就好,很快回来,等我。”说着把自己的披帛放在他手上,抽手时顺道挠了一下他手心,留下飘飘然的男人转身踏入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