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定是妈妈叫他传来的,为的是警告她。蒹葭撇了眼这人就低下头来,一副听进去的样子。
夜色沉沉,后院和前堂一样,在门口两侧挂了红艳艳的灯笼,照得他的脸黑亮亮地又泛着红光,不知怎么的有些似那庙里的关二爷。
罪过罪过,蒹葭连忙默念,花楼里怎地生得出关二爷这样伟岸的人?
蒹葭低头应了声就快步走进去,生怕关二爷提刀砍了她大逆不道的脑袋。
小黑屋子当真小,就是些破砖摞起来的矮屋子,当时她出这屋子的时候都神志不清了,怎地有功夫仔细看这屋子?
也没工夫细心看了,蒹葭速战速决,凑到小窗口边上喊她。
“山羊女?”里头没回应,蒹葭这才想起叫错名了,忙改口,“格桑,格桑!”
里头窸窸窣窣地传来声响,闷闷的回声从里头传来,但是人还是没从小窗边探来。
蒹葭有些急了,一时间也忘记格桑听不大懂这儿的话,将东西往洞口伸,话一串串地说了出来。
“这馒头是达赖省下来的,你多少吃点。”
谁料里头的动静突然大了起来,没一会儿蒹葭就见到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出现在小窗口。
黑夜吞不下这双眼睛,一双亮盈盈的眼睛。
她叽里咕噜说了好些话,嗓音嘶哑估计是许久没喝水了,可蒹葭听不懂,呆愣地把自己刚刚到话再重复了一遍。
“这馒头是达赖,”她刚说一半,格桑眼睛亮了亮,又叽里咕噜开始说话。
蒹葭似乎懂了些,“达赖?”格桑点点头,指了指灰馒头。
蒹葭搞不清楚她的意思,只能指了指馒头,说“达赖,”又指了指她说“格桑,”最后做了个咬馒头的动作。
格桑看着她,突然咧嘴笑了,看起来不像是被关进了黑屋子,倒是像住进了新房子似的。
蒹葭有些傻了,格桑当真是不一般的姑娘,这样璀璨的精气神从黑亮亮的眼睛冲击她的心魂。
恍惚间她见着这张脸,就想起和赵蒹葭仅一次的交集。
蒹葭,赵蒹葭。
同样明媚的面庞,同样纯然的神色,是同花一样的明艳。
陈夏又抬头,看着小窗口里的格桑。
在这样的屋子里她却看着只是饿瘦了似的,眼睛还跟明镜似的亮。
“谢谢,你,帮我!帮达赖!”格桑突然开口,讲的还是官话。
陈夏猛地晃荡了下身子,眼前的人和从前的道谢的赵蒹葭的影子摇曳地融汇在一起。
蒹葭用力晃了晃脑袋,终于清醒了些,心里如波涛里一叶小船,漂泊不停,恐什么时候要翻了船去了。
我的老天,关二爷是不是看我大逆不道,早在门口就把我砍死了,现在是菩萨给我托的梦吧。蒹葭表情精彩极了,旁人要是见她这样定要请郎中给她看看脑疾,怕不是个痴傻的。
格桑也没管她的反应,自顾自吃起来了,吃得急了些,估计是饿昏头了,幸而蒹葭还带了些水,叫她不太噎。
蒹葭记不清楚自个是怎么走出去的,今夜叫她冲击了一下,得缓缓。
蒹葭浑浑噩噩地回了自个的屋里头,霜雪正在里头叠被褥。
她瞧不了自己是什么脸上,但定然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