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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命飞花水上游翠蛾双锁对沙鸥(第1页)

妈妈是十分看好蒹葭的,她清末时是官媒出身,有大片的人际网,打造一个出名的“民国小姐”还是轻易的。

蒹葭伤好后,妈妈请人教她各种手段技艺,每日军事化地训练,手指磨出血就包着药膏继续学,蒹葭也不吭声,只是默默地练。

“乖孩子!妈妈是得了个宝贝哟!”妈妈笑眯眯地听着蒹葭的琴曲,是天边的仙乐也不遑多让的,这样好的调子,听得妈妈心花怒放。

“若是你是个乖的,那银元我一分不少你。”妈妈晃着身子走到蒹葭边上,捻起她一缕发尾揉搓,这段时间她头发养得油光水滑的,靓丽得很。

蒹葭不应答,只是低着头。

“唉,我也清楚你们清白姑娘自然是不愿意到这种地方来,可谁不是这么过来的?世道这么乱,有钱拿有命花就行了,女人的不就是这样的?”看她这样,妈妈也清楚她的意思,难得跟她多讲了些,语气轻柔地,好似真是一对母女似的。

蒹葭只是朝妈妈那靠了些,发尾轻轻晃了下,什么话也没说。

妈妈又瞧了她几眼,转身出了门。

临到门边又忽地顿住,转身说“和你一齐进来的姑娘们今夜就要接客了,牌子已经挂上了,今天夜里就要拍她们的初夜,你要是想看就去对面东院的茶室里,从窗子就可以看见,你还未到时间,不能叫外人见着。”说罢转身出门忙去了。

蒹葭又在屋子里练了会琴,外边的风还是那样的大,快入冬了,天黑得快,蒹葭只是望着窗外总是葱绿的树,不做声。

过了好一阵,才起身叫了霜露出门,到了楼中央的戏台子边上,丫头小厮们还忙着给楼挂红绸子,张灯结彩的像谁的新房。楼像个红筒子围住了蒹葭,一串串红灯笼迷了她的眼。恍惚间她又回到了黑屋子里,血桩子这回却不扒在地上了,被人高高地挂在楼里头,四处俱是。蒹葭几近惶然,世间天旋地转,飘在天上的红桩子揉杂在一团,眼前俱是血红一片,不分昼夜。

“姑娘!你怎么了?身体还没好透就回去吧,晚些拍夜的时候咱们去东院瞧就行了。”霜雪撑了她一下,忧心忡忡。

蒹葭嗯了声,就被带着往楼上走,路过今日拍卖的牌匾时,她瞧见上头挂了了大大小小七八个木牌子。

要不了几天想到她也会被刻成小木牌被人挑走,蒹葭皱了皱眉头,苦涩的心绪梗在喉咙里犯恶心。

霜雪见她这样,半推半扯的把她送上了楼。

蒹葭执拗地最后撇了眼牌子,上头刻着,山羊女,是今日的压轴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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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春楼里的昼夜是泾渭分明的。陈夏以往还是姑娘的时候,帮着家里烧火做饭,不知觉天就黑了。但在楼里当了蒹葭就不同了,都不用去窗子边瞧天色,门口敲了铃就要进客了,那天定然是黑了的,分秒不差。

红灯笼映着人同火一样的,裹着风像一个个火球就进了楼,灯火通明。

没什么不同的,都是一样的。

男人们或瘦,或胖,或高,或矮,在妈妈眼里不过是瘪或鼓的钱袋子。

没什么不同的,都是一样的。

蒹葭躲着霜雪去了戏台子后头,要卖初夜的姑娘们花红柳绿,好不艳丽。

可台子后头太狭窄了些,手几乎抻不开,姑娘们系衣绳也像是人在打架,人挤人闷久了人气多了起来,混着浓厚的脂粉味,脑袋里就要长出糜烂的野花。

蒹葭看着姑娘们,她们的脑袋掉在地上顷刻融化了,变成混着粗制粉料的洗脸水流到了前头的戏台,空落落的脖颈上膨地炸开一朵朵大丽花,色泽明艳诡谲,花心生着一颗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靓丽极了,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引得人琢磨。

没什么不同的,都是一样的。

“姑娘!”

蒹葭猛地被惊动了,意识稍稍回神,眼前朵朵花又倏地凋谢,脖子上那个巨大的洞又扭曲地,狼狈地长出姑娘们原本的脑袋来了。

霜雪气喘吁吁地,不顾得什么礼节,一把把她推回楼里,“你还没到露面的时候呢,要是被外人看见了,妈妈饶不了我!”

蒹葭终于是清醒了,看着着急的霜雪,又透过她瞧了眼忙着打扮的姑娘们,低头轻声道歉。

霜雪看她这样,也不好多责备,叹了气把她引了回去。

“妈妈不是说了,姑娘要是想看就去东院的茶室,用不着来这。”

蒹葭只是点点头,温顺地跟着霜雪走,留下后边一朵朵开了又谢了的大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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