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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第3页）

蒹葭就这样等啊等，等到妈妈终于算完账目，抬头笑盈盈地看着她，给她看得一阵不自在。

“蒹葭啊，你也带格桑半年多了，我看她古筝学得好，明天就准备准备再卖出去吧，让我也验收验收你教得怎么样。”

天呀，蒹葭全然忘记了她保下格桑的事了，当时还许诺说把格桑培养成台柱子再卖，可这只是当时的缓兵之计，依照她那样刚烈的性格，宁可一头撞死也不愿意侍奉人的。

蒹葭脑门上全是汗，支吾着说不出话来，既不想答应，又不能拒绝。

妈妈估计是看出她的意思，哼了一声撂下话来，“你当时跟我答应的，做不来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你既然保了她，那就要由你去做她的工作。”

蒹葭能怎么办，只能陪笑，没想到给自己揽了一个这么大的倒霉事，当一次好人后悔一整年了。

出了门她就暗自打算，要是死活不让格桑接客，妈妈估计也拿不了她怎样，她现下可是摇钱树。

是了，要是打定主意做好人，就要一头做到底，绝对不能半路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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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第三周没有旧日恩客找她了，往日的杂志小姐现在闲得慌，客人还不是一点点少的，是一天天少下来，到第三周几乎没人来了。

没有客人，连往日吃食都清减了。蒹葭想要招呼小大姐替她去买胭脂，可没有了客人，她在楼里的呼风唤雨的能力就消失了，没什么人鸟她，她只能自个上街买去。

在街上挑拣闲逛，转头瞥见上个月找她的陈少爷边上的老仆正上街采买，她忙两步赶上去。

“你们家少爷最近在见什么美人呢？都三周没来找我了。”也不顾边上人的眼色了，蒹葭真的想回到几个月前的日子。

“哎呦那哪是我们家少爷不去找你啊，是你家妈妈说你在见大客人，没工夫理我们这些俗气的商人，这不，叫了你们楼里的春满小姐作陪，我们家少爷喜欢地紧呢。”那人挥开她，留下话就拍拍袖子走了。

蒹葭三步并作两步赶回楼里，也不管什么规矩，推了门就进去和妈妈对峙。

“什么意思？减我客人？你不也赚不到钱，你拿我当什么东西使唤？”

一巴掌扇在蒹葭脸上，把她头扇得偏到一边，她捂着脸，大眼珠睁得溜圆，张着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是不是被客人宠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客人是怎么来的？刚出名的时候是谁给你造的势？”妈妈揉了揉手腕，抬手又扇了她一巴掌，“你就是我买来的下人，我要是想，你这个位置谁都坐得，你以为客人是吃定你这个香饽饽么？”

挥挥手，两个小大姐就上来扯着她的手臂把她拉出去，蒹葭死命挣扎也挣不过这两个干粗活的丫头，她膝窝被一踹，蒹葭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撩起裤腿拿竹编的绳子往小腿肚抽。

“什么时候想好了把你那个藏得厉害的姑娘拿出来卖，什么时候停下来。”

这绳子编得厉害，抽下去勾住肉又扯起来，这么来好几下就血肉模糊，蒹葭的哀嚎声就从屋外连绵不绝地传出来，没一会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地求饶。

“妈妈我错了，你让我跟她商量一下。”

妈妈没叫停，蒹葭只能继续哭，从哀嚎到抽咽，她疑心自己的血都要流干了，只能趴在地上抽动。

是，是她放不清自己的位置，以为自己真的当上凤凰，被捧得不知道天高地厚，她一直是被卖出去的，当的是妓女，不是真小姐，山鸡再怎么扮，也是山鸡。

不知道什么时候妈妈站在她前头，挡住日头正盛的太阳，蒹葭的天黑压压。

“肯舍得叫她出来卖了吗？”

蒹葭软软地点点头，她也没看清妈妈做了什么，只知道她被抬回屋里，等她回过神，就是霜雪泪眼婆娑地坐在床边。

她张口却觉得嘴巴喉咙干得发疼，霜雪忙倒杯水给她润润喉。

霜雪的眼泪和流水一样停不住，蒹葭只能伸手去抹，门这个时候就开了。

“我去接客，你别受伤。”格桑站在门口，眼泪含着一泡泪，边上的达赖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刚刚哭过。

四个人里面三个都在哭，蒹葭就算有十只手也擦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