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二姨太就带着一群下人将姨娘们聚在一起,将昨夜在大奶奶和她说的事同姨娘们说上一说,当下有几个姨娘愿意出去,何莫姑也跟着一起接话。
二姨娘动作也快,没过半天就将人安置好,等下午太阳正高照的时候何莫姑就已经提着包裹银钱,抱着阿荷站在府外了。
何莫姑偏头瞧,陈夏也一同出了府,正提着包裹发怔。
何莫姑回头望陈府压云似的牌匾,这么困了她多年光阴和爱恨的牢笼竟然这么轻易地就出逃了。
何莫姑掂了掂正甘睡的阿荷,叼着手指正砸吧嘴不知道梦了些什么,痴痴地笑。
总还要继续活,何莫姑晃了晃脑袋,不再想那些旧事,转头见陈夏仍发怔,唤了她一声。
“你要去哪儿?”
陈夏猛地惊醒似地,脑袋还发蒙,低头想了想才回道,“我上北去吧,我也不知道去哪。”抬头瞧了眼阿荷,问,“你呢?”
何莫姑盯着阿荷又看了几眼,回她,“我回家。”
“……”陈夏一时间哑然,整理了好些措辞才干巴巴地说,“被卖出去的姑娘娘家不会要的,更何况你还带着个女儿。”
何莫姑闷头不回话,只低声喃喃,“我要回家找娘,大夫人都给我安排好了。”
陈夏见她去意已决,也不再劝,挥挥手送别。
何莫姑也挥手,两人背道而驰,各自道了声再见。
可谁可知世界那般大,怎地有机会再见呢?只客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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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莫姑坐着破旧的小船走水路上了回家的路,襁褓里的阿荷甜甜地睡着吗,不知道做什么美梦,船上的颠簸一点都没影响到这小东西酣睡,砸吧砸吧嘴的模样叫撑船的老船公也努起嘴逗弄两下。
盯着船行过时在河面泛起一圈圈涟漪,鱼群纷扰跳动,一上一下地浮跃,被船行过的涟漪扰动,不安地四散开来又聚合,来来回回地躁动。
何莫姑的脑袋随着鱼群的聚散左右来回张望,望着望着又低头看船周的涟漪,不动作了。
老船公是个老来俏,头上带着的编帽俏丽地缀着野花小朵,嘴里叼着芦苇草哼着歌就送她往家去。
做了船转牛车,又抱着孩子徒步走了不知道多久,何莫姑才终于看见村口熟悉的老槐树。
何莫姑颠了颠阿荷的襁褓,咿呀地哄了两声把因为颠簸有些清醒的孩子,在她又嗑眼睡过去的时候从口袋里拿出两小块布片团成小球塞进阿荷的耳朵里,抱孩子的布也紧实紧实,把耳朵遮得严实才大踏步往村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