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日子太苦,总过不下,陈夏的心似是被这院子挤得扭折了,长久下去也有些怨怼三姨太了,为何不能为着其他姨太考虑些?独宠太过,让其他人有什么活路?
“三姨太,我并不是要抢全部,你这么富裕,仅给我这一些,我勉强过活就行。”三姨太梳着头,对着池水理衣冠,一边念叨着话。
陈夏发誓,她绝没有想害死人的心,却也拦不住陈伟光疯狗一样的性格。
在听到从三姨太的屋子里搜出的信件上暗昧不清的话时,陈夏并不感到羞涩,而是遍体生寒。
女人,更别说是为人妾侍的女人,清白自当比命更重要。
此后她日日梦魇,梦里没旁的人,俱是死难瞑目的三姨太。
隔天陈伟光为功勋陈夏检举有功,送了一大箱饰品以视奖励,顺嘴提点了一下院里的下人,警告他们莫要轻视陈夏。
原来老爷是知道的,知道我总在过些什么苦日子。陈夏捏着触感微凉的金镶玉坠子,心再也开怀不起来。
明明过得好些了,怎么心口像是漏了个口,呼呼地过风。
原只是想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些,怎么叫人香消玉殒?
最后还是没把这些个东西换钱,只是每年三姨太忌日,总是把这些饰品埋进坟山,烧上些纸钱引路,希望三姨太可以捡着用上。
渐渐地陈夏觉着自己的性格愈来愈像三姨太,或许是夜夜总难眠,叫人也鬼也难分辨。
那日见着七姨太手上的木戒指她的三分委屈就更甚五分。
为什么都是她的错?仅仅是想活下去,何错之有?
偏所有人都怨恨她,叨扰她,非议她?
就连她的遗物都碍她的眼!
脑子却闪过三姨太那张明媚的笑脸。
悲恨交加下,她狠狠地抛掉了,那个日夜梦,那个木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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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天渐凉了,再过些日子也到了杨娇的忌日。
何莫姑越发沉寂了,每日也只蒙在屋子里织围巾,时不时晃一晃手边的婴儿床,那半大的孩子睡得倒沉,偶尔嘤咛两声话也算得上乖顺了。
一眼到头的日子因着阿荷的缘由也活跃了些,何莫姑拢了拢车了一半的围巾,边上的毛线团勾住了她手上的木戒指,叫何莫姑注意起了它。
何莫姑捻了捻戒指上的纹路,思绪万千,忧思难耐。
若能让应死的人重活,真有违天理。何莫姑依旧忧心忡忡,想着宝禮仙,摇晃婴儿床的手也追赶似,动静不小。
阿荷被这动静晃得迷糊地醒了些,咿咿呀呀地就要找抱。
何莫姑忙放下针线轻轻地唱着小调哄。
阿荷是个乖巧的孩子,比一般孩子恬静多,也只是饿了渴了会哭闹,其他更多的日子在看天看地,比何莫姑这哑巴一样的人还安静。
思绪悠悠然,看着车了一半的围巾,也感慨,再过几日就到杨娇的忌日了,没想到日子过得这样快,就过了一年。
多织些物件烧给她,让她在地底下不要冷着罢。
待她上了坟山,却看见杨娇的土堆前早有了些酒菜,连带着边上赵蒹葭也有许多吃食。
是谁?何莫姑心里默默想着,不动声色地扫了四周,菜食还冒着雾气,却不见人影,恐怕是前脚刚走。
在这个府里,除了我,还有谁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