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当了神婆,她也没几天安生日子过,为了打出去名气,不得不做得多一点再多一点,其实许愿还愿的过程只需要她问一问宝醴仙就行,可神婆不是这么干的,表面功夫要做好,不仅得让别人信,还得信得心服口服。
干了一个月多,总算是有几件是宝醴仙愿意吃的了,可自从和宝醴仙签了契,宝醴仙饿,她也时时刻刻饿得慌,宝醴仙吃下去的人,死魂就在她脑子里撞,撞得她神志不清,头昏眼花,意识模糊地不行。
但饿是真的饿,不仅是宝醴仙饿,她和阿荷也饿。家里没钱了,她做这个神婆的活本身也不收钱,就算有也少得可怜,她要钱,她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便做推磨人,何莫姑真真意识到钱是多重要,可她现在怎么说也只是刚做起来,不亏就不错了还想赚?
何莫姑回过娘家,她爹对她态度好多了,可一提到钱就变脸色,说怎么神仙没给她这个乩童散点财?
她不在意这个爹,谁管他,可她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了她娘的屋门口。
头好痛,死去的冤魂好像来向她追魂夺命,脑子里时时刻刻有人说话,男人、女人、小孩,所有以性命相换的愿望,死去的魂灵都在折磨她。
娘,娘只要说说话,安慰安慰她就行了。
她瞧了门,娘却没有应答,可何莫姑分明听到了她弟在里头嬉笑。
“娘,”她轻轻地喊了一声,“娘,你不用开门,你就应我一声,好吗,求你了。”
她听见她弟小声劝慰她娘开门,可她娘却没什么动静,过了好一会门开了,是她六弟开的。
“姐你进来吧,外面风大。”
又是一年秋天了,这么些年了,她娘还是没给她开门,也不应她,是吗?
这次阿荷和以前一样,执拗地站在门口,定定要她希望娘开口叫她进屋子。
两个人都相顾无言,她弟在中间,绞着手指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回去吧。”
她娘终于说话了,何莫姑一直撑着的那股劲也散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一直幻想着娘对着她的是一扇门,总有一天会打开的,可今天才看清楚,这原来一直是一堵墙。
都说不闯南墙不回头,她撞了,头破血流,原来她要她娘睁眼看她,听她,甚至于爱她,天方夜谭。
“宝醴仙,我应你的愿,你不是饿吗,我和你做交易,我要钱,你要人去吃。”
何莫姑再也回不去了,她手上白骨累累,与虎谋皮,与恶鬼交易,要下十八层阎罗地狱,被判官烧得永无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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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莫姑的第二场和宝醴仙的交易就用上了她全家几口人的性命。
她要何家全家人的生命谋求何家的财富并且助她远走他乡重新生活。
宝醴仙算得上一个很合格的助手了,他让今天晚上的夜格外好眠,就是雷劈裂了山这个村也醒不过来。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杀人,何莫姑还算顺手,在挑选第一个赴死的人选时候她毫不犹豫地选了他爹,没别的原因,最恨他。
她想起用剪子刺进杨娇脖子里的感觉了,剪子很锋利,但还是没有人皮有韧性,她第一下的时候手抖地很,哆嗦地只刺出了些血珠。
她颤着身子,抬头看向杨娇,她病得狠,虚弱的脸上却神采奕奕,用神色鼓励她继续往下刺。
于是她高高举起剪刀,用全身力气刺了下去,血像开山拉爆的土雷,刺啦一声从她脖颈处炸开,在她身上开了红花,血溅进眼睛里刺激得她涌出一股股泪,就这样一下下刺,一座座山被炸开,土雷一个个爆炸,何莫姑耳朵里只有轰鸣。
想到这里何莫姑看着他爹熟睡的、皱巴巴的老脸,左手摸着剪刀,右手提着斧头。考虑了会还是决定用剪刀,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