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的街道纵横交错,如同棋盘一般。
玉京城分为内外两城——内城居中,宫殿楼阁层层叠叠,琉璃瓦在暮色中闪闪发光。外城四散开来,坊市、民居、客栈、酒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涂山媞的目光缓缓扫过,最终停在了内城正中央那座最引人注目的建筑——
那是一座高塔。
塔身通体白玉砌成,高九层,每层都有飞檐,檐角挂着金色的风铃。塔顶有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即使在暮色中也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座内城照得如同覆上了一层锦纱。
“那是白玉塔。”顾清夷顺着涂山媞的目光望过去,向她介绍:“是玉京最高的塔,也是王家的宗祠所在。”
顾清夷望着那座白玉高塔,也有些感慨:“因为那座塔,玉京也被叫做白玉京。”
“那可是王家的命根子。别说是我们了,就连王家的旁支也别想靠近那座塔。”
“命根子”?
涂山媞托着腮,看向那座泛着柔光的高塔,唇角却莫名了勾起了一道弧度。
几人说话间,飞舟缓缓降落,即将降落在玉京城外早已准备好的迎宾台上。台基极为宽阔,可同时停泊数十艘大型飞舟。
此刻已有许多宗门的飞舟先到了,还未来得及将飞舟收进舟囊,一眼望过去各式各样的旗帜在暮色中飘荡,甚为壮观。
归一宗的飞舟降落时,本在迎宾台上停着的有些飞舟便提前收了起来,有的默默挪了挪位置,自觉地给归一宗的飞舟让出了最为中心的位置。
而在迎宾台的另一侧,站着一排早已等候着的王家弟子。
他们身着清一色的锦袍,腰悬玉牌,排成了两列,从迎宾台边缘一直延伸到了石阶之下。
为首的是一个蓄着短须的中年修士,面容白净,身着王家制袍,腰间系着金丝嵌玉带,面带微笑地望着前方。
待归一宗的飞舟停靠后,那中年修士便快步迎了上来。他脚步很快,却不显得仓促。走到近前,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几乎响彻了整个迎宾台:
“玉京王家,外事总管王维远,奉家主之命,恭迎归一宗诸位真人、诸位道友!”
说罢,他直起身,面上待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恭顺而妥帖地迎上从飞舟中凌空而下的景虚真人。待景虚真人落地,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温和有度,带着几分妥帖的笑意,既不显的谄媚,又不失了礼数:
“景虚真人一路辛劳,王家上下深感荣幸。”
“家主已在城中备下薄宴,专为诸位真人接风洗尘。不过家主特意交代,诸位舟车劳顿,当先行休整,不敢以俗务叨扰。住处也已安排妥当——”
他说着侧身半步,作出引路的手势:“容在下为诸位真人、道友引路。”
“宴席设在一个时辰后,届时在下会准时到居所恭候,烦请真人屈尊移步。”
景虚真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身后的霜凌真人上前一步,与王维远寒暄了几句,同王家一样,话语间皆是“有劳”“客气”之类的场面话。
涂山媞站在队列中,听着前面的对话,目光却落在周围那些还没收起的飞舟上。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无数道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目光——
好奇的,敬畏的,也有审视的,不屑的。
那些目光落在归一宗的几艘并不如何华美的飞舟上,又落在齐整一片的白底金边的制袍上,落在景虚真人波澜不惊的背影之上,最后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这便是“第一宗门”。
那王家的长老分明早就在迎宾台上等候着了,却不见他为其他先到的小宗门引路,显然是特意在等候着归一宗。
“走吧。”南知阙在她身旁轻声道。
涂山媞收回目光,跟着队伍走下飞舟,踏上了迎宾台平整的石板。
作者有话说:
重新整理了一下大纲所以晚了~
第149章大比开始
玉京城的夜晚灯火通明,比起白日里更多了几分奢靡与浮华。
涂山媞站在窗边,出神地望着这座分外繁华的都城,眼底却好似凝着万千霜雪。
她不知道这千万盏灯光里,有没有阿梨的身影。
但是……快了,一切都快结束了。
直到夜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灯火也逐渐一盏盏熄灭。街巷中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玉京城也终于进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