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闻言,面上神情轻松了些,面露赞叹,也拱手行礼道:“赵道友客气了,这比武台上,本就是毫厘之争。这一战,宋某受教了。”
看台上,归一宗弟子们发出了阵阵欢呼,目送着两个人互相行礼后各自走下了比武台。
宋阳经此一战,全身灵力已所剩无几,恐无法再继续接受其他人的挑战了。而此次南溟宗来的剑修除了他便只剩下了言不隅。
经过了方才那场闹剧,整个场上归一宗的弟子们都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南溟宗弟子没什么好感了,此时见他在宋阳下台后缓步而上,场中一时间都没有了什么其他的声音,一片寂静。
“南溟宗,言不隅。”
言不隅走上了比武台,目视着前方,面无表情,已经丝毫没有了方才在台上时的昂扬斗志,语调平平:“我同宋阳师兄一样,便不挑人了。”
“你们谁想同我打的话,上台便是。”
这一番话说得虽同方才的宋阳一样,众人听上去却是截然不同的意思。
言不隅那副模样,就好似如果不能同南知阙比试一场,其他人谁来都无所谓了。他的眼中除了南知阙,看不到任何其他人。
而南知阙此时坐在看台之上,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倒是他身边的少女笑意盈盈地站了起来。
涂山媞环顾了一圈,见众人都是一脸不悦地望着场中的少年,没有人准备站起来同他比试,即便这偌大的比武场中满满地坐着好战的剑修们。
这其中的缘由也显而易见。
归一宗立宗千百年,只一座剑壁便能吸引万千剑道英才。宗内天才更是数不胜数。而此时能够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通过了层层选拔试炼才得以入宗的“胜利者”。他们其中的任意一个人,放在外界都是同级别剑修中的佼佼者,心中又怎可能没有半点傲气。
这样的一群佼佼者,面对言不隅这样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便是有再高的修为,再精湛的剑术,他们也不屑与之一战。
涂山媞站起身,声音稳稳地穿过人群,传到了场中央那座巨大的比武台上:“我来。”
言不隅听到了她的声音,目光不自觉地循着声音望去,却见本站在看台上的少女却在说完那两个字后,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他见状,瞳孔微缩,手中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下一瞬,一阵微风从比武台上轻轻拂过。
涂山媞已经稳稳地站在了比武台上,此时离他,不过数丈之遥。
她的衣角尚在轻轻飞扬,鬓边的发丝也因为方才的动作而微微有些凌乱。脑后束发的粉红色丝带缓缓从空中落回肩头时带着一丝俏皮的意味。
紧接着,看台上便想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云师姐这身法……我每一次看都要被吓一跳!”
“你别说了,之前见她这身法时我还能稍微看清她的移动路线,方才我都没看清她到底是怎么过去的!”
“对对对,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我感觉师姐定是又精进了!”
“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运气还能再看师姐施展一次‘山海斩’啊……”
“嘁!我看够呛!南溟宗那小子,还用的着师姐用‘山海斩’对付他么?”
“不好说啊,那个言不隅一上来就要挑战咱们首席,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依仗……”
看台上一片喧闹,天剑峰的弟子们都面露兴奋地看着台上的少女,都在猜测她今日会不会再施展一次“山海战”。
而涂山媞对面的言不隅面上一僵,本来有些麻木的神情逐渐变得认真。
他方才也没有看清楚面前这人是如何动的。他只捕捉到了一道残影从看台迅速掠下,在青石地面上拖出了一串若有若无的痕迹,而后那道影子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莫非她用了【瞬影】?
不,不对。她移动的轨迹虽然快到几乎无法捕捉,却依旧能看得出些许残存的痕迹——
是极致的快,骗过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你这招,叫什么?”言不隅看向涂山媞的神情带了些凝重,声音低沉地问道。
涂山媞抬手将飘落在胸前的丝带顺手抚到了身后,闻言眉头轻轻一挑,似笑非笑地反问:“招?”
“你是问方才我如何上台的?”
言不隅没有回答,只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少女,似在等她的答案。
涂山媞微微歪了歪头,从乾坤袋中掏了掏,片刻后拿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这个叫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