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阙抿了抿唇,口边“小灵狐”这几个字却始终说不出口,最后他沉默了半晌,只说了一句:“不管是什么,你的毛发一定很漂亮。”
涂山媞很显然是被南知阙这句不算恭维的恭维所取悦了,面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得意,语调也微微上扬:“那是自然。”
不知为何,涂山媞说完这句话后,南知阙脑海中便浮现出了一只满身金色毛发的小灵狐,对着自己满脸骄傲地翘起了自己的毛茸茸的尾巴。
“你怎么脸红了?”
涂山媞侧过脸,望着脸颊泛红,眼神放空的南知阙,有些疑惑道:“今夜风也不大啊?”
“无事。”南知阙面无表情:“我就是有些热。”
热?
涂山媞面上更加莫名其妙。
此时腊月刚过不久,他们还在飞舟之上,说是不冷倒还说得过去,怎么会热?
涂山媞微微撇了撇嘴,莫不是少年人内火太旺盛了吧。
南知阙始终没往涂山媞的方向看,只是他余光里偏偏清楚地看到了神情几番变化的涂山媞,想也知道她脑中在想什么,思及此,面上的红晕倒是比方才更盛了。
涂山媞没再纠结这些事,她看了一眼身旁正襟危坐的少年,似是不经意地提起:“对了,你不是说此次去涂山见我阿娘,是为了一本手札?”
“今夜你同阿娘谈的如何?是否问到了你想知道的?”
此言一出,方才还有些局促的少年面上的神情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一片沉沉之色。
他未开口,脑中却又响起了方才涂山司月的话:“南家的公子,你确定,你能接受你预想之外的答案吗?”
他想过很多种答案,却自始至终都没想过,真相竟是那般不堪。
石殿中涂山司月的话像一阵惊雷一般,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他叫,南寻。”
“准确的说,这是他在南家时的名字。”
石殿中的南知阙有些疑惑地重复着涂山司月的话:“在……南家时?”
“是啊。”涂山司月望着南知阙的脸上,满是讥讽之色:“因为南寻,他根本就不是南家的人。”
南知阙已经想不起来他听到涂山司月说这句话时,他脑中的所思所想了。他只记得自己有些茫然,有些听不明白涂山司月的话,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一遍又一遍的发出疑惑:“不是,南家的人?”
“这怎么可能?”
“南家传承至今的那些秘术,每一个都不普通。若那位前辈不是南家之人,又为何将这些秘术都给了南家,让南家世代传承至今?”
“前辈,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涂山司月看到南知阙的反应,一脸了然:“我早便问你了,能否真的接受真相。”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便是真相了。”
南知阙口中干涩,张了张口,半晌才发出声音:“那前辈可知,那位南寻前辈是如何到我南家,又如何将这些秘术留在南家,却未留下只言片语的?”
涂山司月却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也知道的不多,我认识南寻的时候,他已经是南家人了。”
“但他同我说过,他不属于这里。”
“他一直在寻找回家的办法。”
南知阙皱了皱眉,垂下眼眸,思索片刻后又问道:“那南寻前辈可曾透露过自己家在何方?若是在其他家族或宗门,又为何会找不到回家的办法?”
涂山司月却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半晌,她才又开口道:“我不知道,他没告诉过我。”
“但是我觉得,他说的不属于这里,不是你们南家。”
“他说不属于这里时的神情……”
太绝望了。
涂山司月后半句话隐在了嘴边,始终没有说出口。
因为这个南家的小子的执着,那些被她都一起封存起来的记忆再一次地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