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树上落下来的时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像一只收拢羽翼的猛禽,安静地落在猎物面前。
他比南知阙高出近半个头,肩宽腿长,一身玄色劲装衬得整个人如同一柄没有鞘的刀。
腰间系着的铜铃此刻却安静地垂着,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竟是比南知阙更像个人族修士。
南知阙望着面前的少年,却始终沉默着看着他,未发一言。
阿苍见南知阙不说话,却不见丝毫恼意,而是慢悠悠地走到了南知阙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道:
“装了两日孙子,累不累?”
场边的妖族弟子们互相交换着惊异的眼神,却未有一妖发出声音。
他们谁也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苍族长!
南知阙听到阿苍近乎侮辱地问话,却丝毫没有恼意。他平静地望着面前的少年,开口却是问道:
“敢问阁下是?”
阿苍挑了挑眉,随即面上露出了一个颇为灿烂的笑容:“怎么,你都要死了,知道我是谁又有什么意义呢?”
场边又是想起此起彼伏的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前一日同一众妖族弟子产生了分歧的阿莲,此刻正满脸激动又崇拜地望着场中的少年。
苍族长来了!
他既来了,便一定不会放过这个人族的!
而听到阿苍如此直白的挑衅,南知阙却好似毫无察觉,他面上也露出了一抹堪称“友好”的笑容,只是那双黑眸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阁下既是妖族,或许对我们人族的礼仪有所不知。”
“我们人族间向来重礼节,便是下一刻兵刃相见,初见之时也要互通姓名的。”
阿苍闻言,似是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便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南知阙微笑点头:“正是。”
“那这可如何是好呢?”
阿苍似是面上有些苦恼地望向南知阙,唇边的笑意越发地冷冽:“我确是觉得……像你们这些人族蝼蚁,没资格知晓我的名讳。”
“便是死了,也该死得悄无声息才是。”
南知阙沉默了一瞬,而后开口:“阁下似乎对我很有敌意?”
阿苍听到南知阙有如此疑问,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般。
狭长的金眸微微睁大,似是不明白他怎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不然呢?”
南知阙往后退了一步,面上露出了同昨日一般的笑容:
“阁下可能误会了,我来贵地,是另有所求,而不是来结——”
“咻——!”
他话还没说完,瞳孔骤缩了一瞬,同时微微偏头。
一把小刀擦着他的耳畔呼啸而过,割下了他耳边的一根碎发。
那根碎发飘飘扬扬地落下,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
南知阙没有动,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只是唇边的笑意终于一点一点消失了。
而他面前的少年却似毫无察觉,语气随意:“你刚才说到哪儿了?来涂山——是另有所求?”
他顿了顿,然后似是又有些好奇:
“求什么?”
南知阙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接苍羽的话,而是低头看了一眼那把落在地上的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