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媞闻言,想了想那时正好是自己从秘境中出来回到宗门的时候,姑姑将消息瞒得死死的,她竟丝毫没有察觉。
那时没察觉便罢了,这等重要的消息,白危竟也对她瞒得彻底。
涂山媞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面上有些心虚的白危,思忖片刻后,望向面前一众族老,温润的声音里带上了些不容置疑:“我先去看看阿娘,姑姑,劳烦你将我师兄安顿好,有什么事待我回来再说。”
为首的姑姑先是眼神锐利地扫了一眼涂山媞身后那个姿态闲适的少年剑修,目光掠过他身后的剑时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最后还是微微对着涂山媞点了点头:“既是少主吩咐,焱姑遵命。”
而其余的族老听到涂山媞的话,皆眼神各异地望向南知阙,却未再有一人开口。
涂山媞这才转过身,对南知阙介绍道:“这位是焱姑,是族里掌事的姑姑,我不在的期间你有什么事可以寻焱姑。”
南知阙闻言,从善如流地行了个礼:“给焱姑添麻烦了。”
焱姑望着这个向自己行礼的少年,面上没有露出分毫情绪,只平静地点了点头:“既是少主带来的客人,自当礼待。”
涂山媞见已经将南知阙安排妥当,便也不再拖延,直截了当道:“待我去阿娘闭关处。”
焱姑手中动作顿了一瞬,随即吩咐道:“正好,让小白带你去吧。”
白危本就因为向涂山媞瞒下了涂山司月旧伤复发的事而心虚,此时突然被焱姑点名,面上呆楞了一瞬:“啊?”
“啊什么啊!”
一直站在众族老中未曾开口的白啸江,见白危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出来,粗声粗气道:“磨蹭什么?还不赶紧给少主带路!”
白危被他爹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一激灵,忙上前两步走到涂山媞身旁:“走吧阿媞,我带你去。”
涂山媞扭头正对上南知阙正望过来的黑眸,她缓缓地眨了眨眼,朝南知阙轻轻点了点头后,对着身旁的白危轻声道:“带路吧。”
说完,两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南知阙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面上终于缓缓露出一抹苦笑。
师妹看似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才离开的,却实则是将他直接丢进了一堆恨不得将他杀之而后快的妖族中,只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等她回来”。
他只看这群他一个修为也看不透的妖族族老们的眼神,便知道接下来恐怕还有数不尽的“意外”等着自己。
南知阙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罢了,兵来将挡。
师妹本就只答应了带他来涂山,可从来没说会替他挡下这些对他满怀着杀意的涂山族人。
他既张口了,便应早就预料到今时今日的场景了。
而涂山媞自然也知道自己只同焱姑嘱咐的那两句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但——
狐眸下的唇微微勾起一道细小的弧度。
她涂山妖域,岂是容他一个人族说进就进,说出就出的?
既然来了,那自然也得留下点什么。正好趁这个机会,她也想看看族中的弟子们修炼的如何了。
南知阙,是一块很好用的试刀石。
“阿媞……”白危在涂山媞身边偷偷睨着她的神情,见她神色平静,终是犹犹豫豫地开口:“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焱姑下了死命令,月姨的事只有族中的几位长老知道……我也是听我爹说才知道的。”
涂山媞闻言,头也没回,似笑非笑随口道:“我出去一趟,你倒是出息了,是想换个主子了?”
白危闻言,脸色却是霎得一白。
他快步上前走了两步,挡在了涂山媞的面前,还不等她说话,便“砰”得一声单膝跪地:“少主,我知错了。”
“嗯。”涂山媞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自己面前脸色发白的白危,随口应了一声。而后接着道:“起来带路吧。”
白危闻言,扬起头,一双眼角微微下垂的银眸望着涂山媞,语气带了些小心翼翼:“你不生气了?”
“往后做事多带点脑子。”涂山媞的话说得毫不留情,白危却轻轻松了一口气。
方才涂山媞那句“换个主子”的话一出,他才惊觉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整个涂山妖域,数百年来都是以月姨为主的。
今日来迎接他们三人的族老们,以焱姑为首,包括他爹——白虎族的族长在内的族老团,都是奉月姨为首的。
但他不同。
他同阿媞自小一起长大,从幼年一起打架,到一起慢慢长大,再到今时今日——
他白危,是效忠于涂山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