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
目测比他还要高出小半个头,肩宽腿长,一身玄色劲装。袖口被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隐约可见几道旧疤,却不像是利器所伤,倒像是——被兽爪所挠。
那人走路的姿态懒洋洋的,看着毫无防备,且每一步都走得极为随意,仿佛他面对的几人不是陌生的修士,而是……甚为熟稔的好友。
待他慢吞吞地走出那片阴影,月光便似迫不及待地落在了那人的脸上——
是一张轮廓极为深邃的脸庞。
眉骨高挑,鼻梁挺直,薄唇微微勾起,露着一副同他师妹很是相似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却偏偏生了一双圆润又明亮的黑眸,眼尾微微下垂,硬是给那张硬朗的脸上添了些无辜的柔软。
南知阙身后的“昭明”此时已有些轻微颤动,整个身体不自觉地紧绷。
虽然面前这陌生的修士他素未谋面,但不知为何,心下有些隐隐的不安。
顾清夷破天荒地没有出声,只默默地绕到涂山媞的另一侧,紧紧捏着袖中隐藏的符箓。
两人蓄势待发,只待见势不对便直接出手!
却见那人直直走了出来,目光先是极快地扫过南知阙,扫过顾清夷,扫过王铄——
然后便重重地落在了涂山媞的身上。
那双微微下垂的圆眸“唰”地一下亮了。
“哟,小矮子。”
那人望着涂山媞,声音有些低沉,却带着些极为明显的雀跃:
“好巧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地朝着涂山媞的方向走了过去,抬手就往她脑袋上按——
涂山媞微微偏头躲开,一脸无语,开口间却是南知阙与顾清夷从未听到过的熟稔:“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找你了。”那人理直气壮,手空了也丝毫不恼,习以为常地挪到涂山媞的肩膀上,垂眸看着涂山媞,下垂的圆眸中满是揶揄之色:“我怕我不在,你若一不小心死外边可没人替你收尸。”
涂山媞闻言,蓦地笑了,极为自然地抬手拨开了那只满是肌肉的胳膊:“你放心,我死之前也定拉着你一起。”
“不是,这人谁啊……”顾清夷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一步步挪到南知阙的身边,凑近低声道:“你认识吗?他怎么跟师妹这么熟?”
南知阙狭长的眸看着那男人的动作,暗了暗,却并未理会顾清夷,却是径直走到了涂山媞身边,微微向前半步,将涂山媞隐隐挡在了身后,微微偏头看着她:
“师妹,你认识?”
那人像是此时才注意到了涂山媞身边的几个人,目光在南知阙几人的脸上又慢悠悠地扫了一圈,“啧”了一声,似笑非笑道:“阿媞,这就是你认识的——‘新’朋友?”
说话时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好似完全没将口中的“新朋友”放在眼里。
只那声“阿媞”叫得极为自然,仿佛已经这样叫过千百次,与南知阙那寥寥数次略显的生涩的呼唤很是不同。
南知阙冷冷地望着面前的男子,眸中的寒意愈来愈盛。
“小白。”涂山媞有些无奈的声音自南知阙身旁传来:“好好说话,这几位都是我宗门的师兄。”
说完后才又向南知阙解释道:“这是我……家中的邻居,姓白,名叫白危。”
涂山媞话音刚落,便听那名叫白危的男子立即接起话道:“失礼失礼,忘了自我介绍。”
“我是跟阿媞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白危看着南知阙往前一步护着涂山媞的动作,挑了挑眉,露出了一道灿烂的笑容:
“我们家阿媞初来乍到,这几个月没给各位添麻烦吧。”
“白危。”涂山媞面无表情:“你又皮痒了是吧。”
白危闻言,面上露出一抹得意:“你知道我这几个月都干嘛去了吗?别怪我没提醒你,我现在强得可怕。”
南知阙见这两人之间极为自然的气氛,以及涂山媞不同寻常的态度,便知白危所说恐怕并非虚言。
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他心中默默念着这几个字,嘴唇越抿越紧,周身的气息也越来越沉了下去。
涂山媞却恍若未觉,抬手向白危介绍:“这是我同门师兄,南知阙。”
“那位是宗门师兄,顾清夷。”
“后面那位是王家的三公子,王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