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原地。”
“就在原来的双福村那儿!”
“并未远离原址。”
三道声音自屋内同时响起,随即几人愣了愣,继而相视一笑。
“既如此,”涂山媞转过头,看了看窗外已有些发白的夜色,平静开口:“准备一下,便出发吧。”
不知是不是因着庙中的那场变故,今夜的无归镇街道,竟平静异常,并未听到“阴兵”再次出没。
他们此次并未再等到清晨天明,收拾妥当后几人便打开房门下了楼。
邬掌柜的门紧闭着,屋内隐隐透着暗黄的灯光。
几人行至门口,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一只狸奴。
一只通体漆黑,只在额间长着一小撮白色的毛发的狸奴。
它的眼睛通体呈金黄色,黑暗中看不清它的身体,只一双眼睛在屋内闪着异光。
是邬掌柜的见福。
见福的眼睛始终想往涂山媞的身上飘,却总是在看向她的瞬间又马上挪开。
涂山媞微微勾了勾唇,随即蹲了下来,抬起手,轻轻抚了抚见福额间那撮白色的毛。
见福的胆子大极了。
它虽未开灵智,却本能感受到了涂山媞身上所散发的威压,那股威压让它情不自禁地想要臣服,又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
涂山媞冰凉的手指轻轻触碰到它的额间时,见福便轻轻地“呼噜”了起来,金黄色的眼微微眯着,好似很是惬意。
顾清夷见状,忙蹲了下来伸出手想摸,却还未等他碰到那身发亮的毛发,方才还舒服到呼噜个不停的狸奴已在原地消失不见,隐入了黑夜中。
“这小狸奴!怎么还看人下菜碟!”顾清夷满脸失望,抬眼望向涂山媞羡慕道:“师妹,狸奴怎么在你手上如此乖巧。”
涂山媞微微一笑:“许是我身上有肉干的缘故。”
说完,她微微偏头,余光扫了一眼那扇紧闭着的门,低声道:“出发吧。”
按照邬霜所说,双福村的位置,距离无归镇并不远,同那罗刹庙一起,正好呈三角阵形。
故而,涂山媞几人并未动用法器,而是步行向双福村方向而去。
待几人行至双福村时,眼前所见到的景象同邬霜与罗刹庙中的老和尚所言并无出入。
双福村,早已变成了一片灰烬。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焦枯的黑色。
涂山媞停下了脚步,面上若有所思。
十九年了。
当年的烈火早已熄灭,可这片土地上,竟寸草不生。
脚下的土地是焦黑的,踩上去依稀能听到细碎的“咔嚓”声。抬眼望去,竟没有一棵树、一株草,只余一些烧得只剩半截的石墩;几段歪斜倾倒的土墙。
墙面上还残留着烈火焚烧过的痕迹。
民间有句古语:“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可双福村的这场火,竟像是将这座村子,以及村子所在的这片土地,一同烧“死”了。
涂山媞没有停留,抬脚继续往前走去。
脚下偶尔会踩到一些异物,异样的感觉令她低头看去——
或是一片被烧至变形的陶碗碎片,亦或是半截铁锅的边缘,甚至还有……被烧毁的残破摇篮。
十九年后的此时,涂山媞依旧从这些残破的碎片中,窥到了那个平凡安宁的小村庄一角。
其余几人也未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探查着这座焦黑的村庄。
清晨的风带着些冷意,从废墟中穿过,偶尔还卷起一些黑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