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灵体残魂,有的依稀能看出人形,而有的……已然面目全非了。
它们在棺材中无声的挣扎、扭曲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每一幅棺材之上,都密密麻麻地刻着比廊壁上更为可怖的红色禁制纹路。
顾清夷平日里闲暇便爱翻看写凡间的志怪灵异话本子,此前在无归镇中所经历的一切已经吓得他快要魂魄出窍了,此时这些诡异棺材更是吓得他脸色煞白,手中已经紧紧抓了一大把符箓,哆哆嗦嗦道: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王铄面上也有些凝重,看着棺材之上的血色纹路,声音不自觉的压低:“这恐怕不是普通的禁制……这棺材,倒像是……”
“锁灵棺。”
南知阙的声音在王铄之后轻轻响起:“可锁住生魂,并强行剥离其灵力。”
涂山媞始终没有开口。
她的目光从一具具锁灵棺上缓缓扫过。
这里面残缺的灵体,有人族的,亦有妖族的。
几人越往深处走,廊壁之上的锁灵棺便越密集。而那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也越来越粗,越来越亮,如同一张赤色蛛网,将整条长廊死死裹住。
他们几人也从一开始的惊骇,到逐渐的沉默,直到最后,在这片死寂中慢慢麻木。
谁也没有数这廊壁之上到底关着多少个灵体。
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死在了这里。
不知走了多久,漫长的尽头终于出现了。
涂山媞和其余几人皆停下了脚步。
一扇高逾两丈,通体漆黑,布满着层层叠叠的封印的巨门,横在了几人的面前。
门身没有任何的装饰,只有无数道交叉缠绕的禁制锁链,贯穿了整个巨门。
从门顶到门底,锁链之上有无数道符文缓缓流转,每一道都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涂山媞面色了然。
方才那道长得不见尽头的廊道,恐怕只是个开胃小菜。
背后那双眼,像在逗弄虫子一样,看着他们在此不断前行。
而面前这道巨门之后——
恐怕才是真正的“双福村”。
顾清夷声音又有些发颤:“这门上的禁制……我怎么觉得这门后面还有更……”
其余人都沉默着,神色凝重得近乎冷峻。
而涂山媞此时站在巨门前,缓缓转过了身。
长廊尽头,冷光幽微,不知从何处而来。
那光落在涂山媞的脸上,将那张平日里总是似笑非笑的面容映得格外凛冽,眉梢眼角好似皆凝着冰霜。
涂山媞的目光越过顾清夷和王铄,最后缓缓地落在了南知阙的身上。
南知阙抬眸,撞上了那道看不清的视线。
明明隔着不过几步,他却觉得那道目光好似从极远处投来,穿透了长廊里凝滞的气息,让他心脏猛地一沉。
一股不详的预感顺着四肢蔓延而上,直令他指尖发凉,喉咙发紧。
他好似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长廊里静得可怕。
两侧锁灵棺中那些无声挣扎的残魂,那些扭曲蜷缩的灵体,那些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隐入了黑暗。
只剩她那一句话,在空旷的廊道里,久久回荡着。
他听到面前的少女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地如同一潭深水,却好似令他五脏六腑都冻结了: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