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的给我在此惹事,听见点风吹草动就要去凑上去,你有几条命够折腾?真是不知死活……”
“砰!”
随着房门被重重地关上,客栈重新变得一片安静。
“方才那……是只狸奴?”顾清夷有些惊魂不定的声音在几人身后弱弱响起。
涂山媞闻言眉头却皱得更紧,并未开口说话。
她白日里还并未觉得,夜里那异样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了。
她的五感,好像变得有些迟钝了。
“你们方才,谁都没察觉到那只狸奴是何时走到门口的吗?”南知阙的声音里也带着同样的沉重,一边说着,指尖灵光微闪,又给房内的隔音结界加固了一层。
顾清夷与王铄两人闻言皆摇了摇头。顾清夷挠了挠头,道:“方才我们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窗外那不人不鬼的东西给勾了去,况且那狸奴本来脚步就无声,没听到也是正常的吧?”
“不过——”顾清夷说罢,王铄将手中的折扇抵着下巴,补充道:“你们今日进客栈时可看到有狸奴?”
“未曾。”涂山媞终于摇了摇头,低低地回了一句。她今日自进客栈便将其中陈设都细细探查了一番,故而她可以肯定,今日并未见到狸奴。
南知阙慢条斯理地重新用布将“昭明”包好,语气随意道:“有或没有,明日问问那掌柜便一切明了了。”
“可若是那掌柜咬死不认……”顾清夷忧心忡忡。
扇子“啪”的一声又被拍进王铄手中:“那也无妨,就算此地真有古怪,那“狐狸尾巴”,也迟早会露出来的。”
顾清夷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埋头翻着自己的符袋,嘴里嘟囔:“我得将能用得上的符都先拿出来,免得到时候来不及……”
南知阙抬眼望了望窗外,依旧是一片漆黑,看来离天亮还有些时辰。稍作思索便同其他三人道:“先在此休整吧。不知后半夜是否还有其他动静,先不要轻举妄动。”
几人闻言便都应了声,各自寻了个地方坐下。顾清夷还在不停地翻着自己的符袋,时不时还从乾坤袋中拿出几枚玉简。
王铄见他如此忙碌,不由得笑道:“顾兄,你怎么还同儿时一样,无时无刻都在就地用功。”
顾清夷手中忙碌,嘴里也没闲着:“王三,你少在这拿话挤兑我,我的符可是数次救过咱们首席的小命的。不信你问他!”
却不等王铄问南知阙,涂山媞先好奇地看向三人,问道:“我从在飞舟上便想问了,三位师兄是从小便相识吗?”
“我与阿冲是自小相识,”顾清夷抢先道,斜了一眼王铄:“王三是后面硬凑上来的。”
“云仙子可能有所不知,我家中同你师兄家乃是世交,故而我们自小便相识了。”王铄满面和煦,摇着手中的折扇:“至于顾兄,他幼时死缠烂打非要去南家学画符箓,赖在人家家中不走,这才同阿冲结识了。”
“去南家学画符录?”
“正是。”折扇摇个不停,王铄看了一眼南知阙,有些意外道:“云仙子不知道南家是符箓世家吗?”
涂山媞唇角微微勾起:“自然是听说过,不过都是坊间传闻。”她说着,又转头向顾清夷道:“那顾师兄怎么又来了归一宗?若是想学符箓,一直留在南家学岂不更好?”
“唉——”顾清夷听到涂山媞有此一问,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而后道:“师妹有所不知啊,当年阿冲被霜凌长老一眼看中,说什么都要带去归一学剑,他爹就这么一个儿子,能放心吗?”
“也得亏是有我在,当时南伯伯便托付我同他一起去归一,若有什么事还能有个照应,南伯伯对我恩重如山,这点小忙我顾某岂能推辞?”
方才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正主”此时终于慢吞吞地开口:“你当年不是怕我走了家中没人陪你玩,这才死活非要跟我一同去的么?去的路上还哭号不想在宗门吃苦。”
“南知阙!”顾清夷甩着手中满满的符箓,气急败坏:“好你个没良心的!竟这般始乱终弃!你就说这些年我帮没帮你!”
倚在窗边的少年懒洋洋地点头:“自然是帮了,这些年多亏仰仗了顾师兄。”
屋内几人吵吵闹闹,倒是将方才几乎凝为了实质的紧张氛围冲散了大半。
就在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中,窗外那片似要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也逐渐褪尽。当天空中的第一抹鱼肚白从窗缝中透出,街上也开始零星传来了门轴的吱呀声。
街上开始有了窸窣的动静,仿佛沉睡的小镇逐渐苏醒。
无归镇的白天,开始了。
客栈楼下也传来了响动,那掌柜依旧吆喝着大嗓门指挥店里小二干活:“手脚麻利着些,抓紧时间打扫干净,老娘这就要开门迎客了!”
几人下楼时,便看到掌柜同那小二两人忙碌的身影,听到动静,那掌柜的率先抬头,见是涂山媞几人,却是面色无异地笑道:“哟,你们起这么早,吃晚店里的馄饨再走也不迟!”
只字不提昨夜的响动,话里话外都巴不得他们今日赶紧离开此地。
这倒是奇了,开门迎客,却不想让他们久留。
涂山媞闻言,眼睫微颤,抿了抿唇,只微微笑道:“好啊,那劳烦姐姐先帮我们下四碗馄饨。”
“得嘞,你们先坐,我这就去做!”说完便放下手中的布巾,掀开帘子进后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