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魂夺魄,逆转化生?”一直蹲在地上仔细研究阵纹的王铄,闻言忽然抬头,面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之色。
顾清夷满脸茫然地看向王铄,:“逆转化生,那是什么?我怎从未听说过?”
“是一种早就被各大宗门都列为禁术的邪阵,”王铄手中的紫竹折扇隔空虚点着地面残留的纹路,声音低沉:
“据说此阵能将生灵在绝望濒死之际,将其濒临破碎的魂魄与最精纯的血脉力量强行萃取与剥离,因太过阴邪霸道,故而早在数百年前便被各大宗门列为禁术。”
王铄说完,看向老和尚,眼神锐利:“这仪式完成后,他们可会从那尊罗刹像中取走什么东西?”
老和尚听到王铄方才的话已如遭雷击,听他询问,恍惚回神喃喃道:“是……是了,他们每次都要等仪式结束后命我离开,而后在往生堂中呆上一些时辰才走……”
涂山媞低垂着眸,始终未再开口说过话,长明灯在她面上投下了小片阴影,将她的整张脸衬得晦暗难辨。
炼魂夺魄……她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这样的邪法了。
那日在王家秘境中,他们所遇到的万兽山弟子中,有个疤脸修士,在双方激战间隙说过类似的话。
涂山媞缓缓抬眼,目光落向阵中那气息微弱的“怪物”,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这桩案子背后,又有万兽山的手笔么。
王铄端详着阵中那怪物,折扇顶端灵光轻闪,接连虚点向那怪物身上几处,随即,一阵模糊不清的声音从那怪物布满獠牙的口中艰难溢出:
“呃啊……”声音低哑,已不似方才那般痛苦的嚎叫。
“我给她渡了些灵气,封住了几处经脉,应是能缓解她一些疼痛。”王铄看着那怪物,面露不忍:“我看她好似要说什么话,但她口中舌头已被拔了,怕是难以开口。”
顾清夷面上的嫌恶之色早已在老和尚坦言之时褪了个干干净净,现下听王铄所言,不忍卒睹,咬牙道:“将人糟蹋这幅怪物模样竟还不算,还要拔其口舌,连痛呼哀鸣都发不出,到底是谁,如此残忍,难道不怕天道昭彰,心魔反噬吗!”
然而,顾清夷话音刚落,还未待几人再张口,便见那阵中怪物用那双血肉模糊,辩不出原形的手,生生剖开了自己腹部那道狰狞的黑色缝合伤口!
“啊——呃!”剧痛让她忍不出发出痛呼,而后,在几人骇然的目光下,她颤抖着,从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深处,掏出了一个物件。
她竭力抬手,用那只尚且完好的眼睛,带着最后一点微弱的祈求,望向面前的涂山媞。
涂山媞没有犹豫,上前一步,从她冰冷黏腻的手中,轻轻拿起了那件东西,放入掌心细看——
是一枚样式很别致的绒花。
她同南知阙在那镇中的首饰摊上所见绒花样式,多是常见的牡丹或杜鹃这一类寻常花样,或是涂山媞头上的梅花样式,而涂山媞手心这枚,却是一只蝴蝶模样。
那枚蝴蝶虽已被血液浸透,却依稀看得出是用靛青色的线精心攒成,蝶翼翩然,很是独特灵动。
涂山媞敛去眸中神色,认真地看向那已经面目全非的姑娘,声音放轻:“你这绒花样式很是独特,想来是家中亲人特意为你所做,我会带着它帮你问问。若有人能识得此物,以此寻到你的亲人,我定会帮你转交给他们。”
那姑娘仅存的眼睛里露出了感激的神色,倏然涌出大颗泪水,眼水跟着鲜血一起,从眼角缓缓流出。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满眼只剩乞求。
乞求涂山媞杀了她。
她太痛苦了。
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涂山媞微微抬手,指尖灵光微闪,轻轻点向了她的眉心。
灵光无声没入。
那具报饱经折磨的身躯,最后一点微弱的祈福,也随之永远停滞。
狰狞的面容下,竟依稀显露出一点,属于年轻女子的秀气轮廓。
而后,一点极微弱的莹白色光团,缓缓从那身躯中飘出,在半空打了个旋儿,钻进了涂山媞掌心那枚血迹斑斑的蝴蝶绒花之中。
“她的魂魄早就残破不堪了,方才全凭着一口执念强撑。”王铄望着那枚没入绒花的光团,低声道:“这是她仅剩的一缕残魂了,想来是因着你方才的承诺,盼着有朝一日,还能以这样的方式……回家。”
顾清晰已眼眶微红,别过头去:“也不知她家里人如今身在何处,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团聚……”
涂山媞却无意般扫过院墙外那片始终笼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的黑暗角落,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勾:
“我有办法。”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滑跪)
第68章六十八失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