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稳稳飞行,涂山媞却总觉得有一道毫不避讳地灼灼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
她忍了又忍,终于偏过头,平静开口道:“王公子,你老看我做什么?”
“哎呀,居然被仙子发现了。”王铄面上露出夸张的惊异,而后凑到涂山媞跟前,手中折扇半掩着唇,神秘道:“不满仙子,我初次见到仙子,便觉得与仙子缘分匪浅。”
桃花眼中笑意盈盈:“仙子若是不弃,我可为仙子卜上一卦。”
“云师妹!你可千万别听他的!”一旁的顾清夷听闻,满脸气愤道:“这厮的卦可没几句是好话,上次还咒我求而不得,满盘皆输!害得我回去做了好几宿的噩梦!”
涂山媞抿了抿唇,轻轻摇了摇头:“多谢王公子,但我不信这些。”
她的命,是好是坏,都当由她自己来争、亲手去搏,何须通过他人之口。
王铄却似早有预料,手上的扇子依旧摇个不停,语气却笃定:“无妨,机缘未至,待仙子日后有需要,可随时来找我。”
涂山媞愣了愣,见王铄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也只是笑了笑,并未再开口。
经过了王铄这个小插曲后,再无任何波澜。飞舟载着涂山媞四人,一路平安抵达了她们此次的目的地——无归岭。
南知阙寻了一处林木茂密、人迹罕至的山坳落地。几人步行不久,前方视野豁然开朗,竟现出一座规模不小的镇子。
顾清夷望着前方不远的屋舍,面露迟疑,有些不确定道:“这难不成……就是师姐提到的那个双福村?”
可面前这个镇子的规模,可不只是“村”字可以概括的。
“先去看看吧。”
四人行至镇口,见一座石碑上面刻写着【无归镇】,却并无人看守。
几人脚步未停,步入其中时正值日落黄昏,天光将尽未尽,本该是热闹非凡的时刻,街上却已人烟稀少。不少人家已经门窗紧闭,只余街边几个零星的小摊贩还未收摊回家。
“奇怪了,怎么才这个时辰便都回家了?”顾清夷嘟囔道。
王铄快步走至一烧饼摊前,见那老板已在收拾东西准备收摊了,上前问道:“老板,这才不过日落时分,你们为何都收摊了?”
那老板见几人着装光鲜,打眼一瞧便知是外来人,一脸习以为常道:“刚来的吧?咱们无归镇日落之后,便不可在外逗留。”
“日落之后不能出门?”顾清夷凑上前,满脸疑惑:“这又是为何?”
那烧饼老板听到顾清夷有此一问,神情微变,却并未答话,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只含糊道:“几位还是快些寻个住处,莫要在外逗留。”
说完,便火速收拾好摊位离开了。
只这一会功夫,方才还在街上的几处小摊皆已收拾离开,整条主街道上除了他们和仅有的几名步履匆匆回家的人影,再无其他,一时间冷清得有些诡异。
顾清夷与王铄面面相觑,而后转头看向南知阙与涂山媞:“接下来怎么办?”
南知阙若有所思,抬脚往前走,边走边道:“没听那摊主说吗,先寻个落脚处。”
几人没走多远,便看到了一家客栈,有些褪色的牌匾上写着【无归客栈】。
“无归客栈……”涂山媞看到这名字后,不由得皱了皱眉。
身旁紧接着便响起顾清夷的脱口而出声音:“无归客栈……这名字也太不吉利了吧?”
话音刚落,便从门内走出看着约莫三十年纪,衣着利落的妇人,走出门时恰好听到顾清夷的话。
她倚着门框,嗓门又脆又亮:“哎我说,你这小郎君会不会说话?咱们这是无归镇,我开个无归客栈,有何不妥?”
原来是客栈掌柜的。
那掌柜一边嗑着手中的瓜子,目光在四人身上溜溜一转,便了然道:“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要住店的话赶紧进来,再过一会我可就要落门闩了!”
说完,她眼神特意在南知阙几人脸上停了停,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看你们几个长得俊,就冲方才那话,老娘才懒得理你们!”
说罢,也不等几人回应,便叉着腰进店里去了。
顾清夷自知失言,讪讪摸了摸鼻子,便也不再开口。
涂山媞望着已然空荡荡的街道,率先迈步:“进门问讳,入乡随俗。既然此地规矩如此,先进去再作计较吧。”
几人刚踏入客栈,身后便传来“哐当”一声重响,回头一看,那掌柜果真已将两扇厚实的木门牢牢闩上。
见他们进店,倒也热情,不多时便端来了一壶茶与几个茶杯,拿眼打量:“几位来我们这无归镇,怕不是游山玩水的吧?”
“姐姐说笑了。”涂山媞脸上绽开带着几分稚气笑容,又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层落寞:“家中平日里做点小生意,此次本是同几位兄长出门涨涨见识,却不料……”
涂山媞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抬手用袖角按了按眼角:“不料出师不利,被歹人骗走了身上的所有银两,竟是连回家的路费都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