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设宴,恕在下直言,不仅仅是为了向仙子赔罪,更是……想同仙子结交一番。”
“谁人不知我万兽山素来广天下英杰,常言道,多一个朋友,便是少一个敌人。”
“仙子如此年纪便能施展出此等身手,前途不可限量,我龙鳌亦不是傻子,自然不想与仙子为敌,故而——”
他拱手,深深一礼。
“还请仙子,赏在下一个薄面!”
龙鳌这番话说得实在是慷慨激昂,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与昨日那般飞扬跋扈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涂山媞双手依旧抱在胸前,姿态闲适地听完龙鳌这番话,忽地笑了笑:
“好啊。”
龙鳌没料到涂山媞答应地这般容易,倒是愣了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忙道:“那届时,在下便派人来亲自接——”
“不必麻烦”涂山媞打断他,随意道:“定了时辰,给我送个信即可。”
“如此也好,如此也好。”龙鳌忙不迭地应承,唇角的笑意几乎快要压不住。
“还有事?”涂山媞看着他,眉梢微扬,神态分明写着“没事就快滚”。
“啊?哦哦,没事了。”龙鳌被她那眼神一次,心头又冒出火气,因着心中“大计”,只得强压下去,又朝着四周看热闹的归一宗弟子拱手告辞:“诸位,在下便就此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便走,脚步飞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涂山媞望着龙鳌落荒而逃,孤身一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微微眯了眯眼。
那个形影不离,气息古怪的灰衣老仆……不见了。
也不知舒姨那边如何了。
她从昨日下了擂台,便在等着龙鳌主动找上门。
不过没想到,他竟打的是这个主意。
就这么笃定,她只要踏出归一宗的山门,便是他砧板上的鱼肉了么?
涂山媞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谁是那瓮中的鳖,可不好说啊。
待龙鳌一走,云梨便将涂山媞拉到了无人处。
“阿媞,你真要去啊?”云梨凑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担忧,“那草包一看就没安好心,虽然咱们早有准备,但若是他使什么阴招……”
“嗯,”涂山媞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龙鳌消失的方向,“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云梨有些着急:“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万兽山是做什么的!想来他们定有专门对付我们的法子,你若贸然前往,我同舒姨又无法及时赶到……
“所以我才要去。”涂山媞收回目光,看向云梨,眼中尽是安抚之色,“我此番前去,便是要看看他们万兽山到底有何手段,能如此轻易便……”
此时二人身在归一宗,余下的话便未出口。
云梨却是一怔,顿时便明白过来:“即便如此,又何须你以身犯险?”
涂山媞无奈地笑了笑,最终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放心吧,别太小瞧你家少主了。”
云梨听闻涂山媞搬出了“少主”二字,便知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了,只满脸不高兴地嘟囔:“待我回家定要向姑姑伯伯们告你的状!”
涂山媞闻言,忙不迭的拱手,做出一副讨饶的模样道:“云大将军,还请高抬贵手!放心,此番我并未打算单刀赴会。”
她话锋一转,正色道:“还需你跟舒姨在暗处为我策应。”
云梨假意“哼”了一声,高高扬起下巴:“这还差不多。”
“便是他不设此局,我也是要去寻他的。”涂山媞慢悠悠地摩挲着手中“破春”的纹理,随意道:
“他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邀我赴宴,无非是两层算计。其一,便是以退为进,在众人面前如此放低姿态,我若断然拒绝,倒显得我过于矜骄自傲、气量狭小。逼得我不得不去。”
“这二来嘛……”她面上讥诮更甚:“便是笃定了,我即便是明知前方是龙潭虎穴,也定然破不开他精心布下的陷阱。”
涂山媞说着,唇角的冷笑愈发明显:“如此,我倒是真有些好奇,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