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却不显露分毫,只恭敬道:“只是侥幸讨巧罢了。”
景虚真人闻言微微一笑:“‘山海斩’,你觉得如何?”
涂山媞闻言暗暗撇了撇嘴。
她一个新入门的弟子,靠着一些不可说的力量才拿到的“山海斩”传承,还没完全学会呢。况且那“一剑斩山海”的传说她一个妖都耳熟能详了,这等招式,她有什么资格评价?
“弟子愚钝,虽侥幸得到前辈认可,获得‘山海斩’的传承,但因修为所桎,目前也只学得了些皮毛。其中玄奥浩瀚,弟子……实在不敢妄言。”
“啪!”
涂山媞话音刚落,额头上便是一痛,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敲了一记。
“叫你说便说,油滑。”
涂山媞揉了揉脑袋,抬头望向主位的景虚真人——依旧是那副世外高人的高深模样,好似方才那一下与他无关。
“……”
她暗自吸了口气。
说就说!
“弟子以为,‘山海斩’确为夺天地造化,蕴大道至理的无上剑招。”涂山媞略一斟酌,开口道:
“所出之剑势可开山辟海。弟子初得此招,亦能感知到,创作此招的前辈深植于剑意之中的那份,心怀苍生的磅礴侠气。只不过——”
涂山媞顿了顿,又道:“弟子昨日初试此招,虽只出了一剑,便已瞬间灵力枯竭,浑身经脉如被灼烧,甚至内腑隐痛。”
“寻常招式,便是消耗灵力,也不至于像这招一般,玉石俱焚的消耗。”
“故而——”
“弟子以为,‘山海斩’虽是通天绝招,却有如一把双刃之剑……乃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之招式。”
“想必创造此剑招的前辈,定然是一位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之人。”
涂山媞说完,半晌也不见主位之上的老头有何反应。
整个议事堂都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她微乎其微的呼吸声。
她微微抬了抬眸,却见景虚真人直直地望着自己,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夹杂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难不成是她说得太多了?
涂山媞暗暗腹诽,这招式说它自损八百都是她嘴下留情了,昨日她只用了筑基修为,只一剑便全身经脉隐隐作痛,这要是真的修为全力放开,怕不是要同归于尽了!
人人都说“山海斩”威力强大,也没人提这强大的背后是拿自己换啊。
涂山媞一会撇嘴一会摇头,动作虽极微小,却没发现景虚真人将她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你今日来所谓何事?”
涂山媞听到景虚真人问话,连忙道:“弟子今日冒昧惊扰掌门,亦是为了‘山海斩’一事。”
“弟子虽得到了苏前辈的传承,却在修习‘山海斩’的过程中屡屡碰壁,总觉隔靴搔痒。”涂山媞面不改色地流畅胡诌道:
“听闻苏前辈当年一剑出而山海寂,剑压当世,其风采冠绝古今。弟子无缘得见当年盛景,引为毕生憾事。”
“然既得传承,想来与前辈总有些许缘分未绝……”
“故而,弟子斗胆,恳请掌门允准,借苏前辈的佩剑一观!”
涂山媞说完,头顶那道听不出喜怒的声音缓缓响起:“你想要青离的剑?”
“弟子不敢。”涂山媞立刻朗声道,神情恳切:“弟子已有‘破春’相伴,不敢觊觎前辈遗剑,只是……若能亲眼见一见那柄曾伴随前辈见证传说的剑,或能从中感悟一二前辈当年的剑心剑意,对弟子参悟‘山海斩’或有裨益。”
她哪是要看剑,一把破剑有什么可看的。
涂山媞反复回想起那日在传承幻影中所见场景,想起那枚令她觉得熟悉无比的陈旧剑穗。
她怎么会觉得一个剑穗眼熟?她之前都没见过剑。
但自那日见到那枚剑穗后,她便始终心里记挂着,此番便是寻个由头,想亲眼确认一番。
若是景虚真人同意,那便好办,若他拒绝——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