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万兽山曾派出了六名弟子前往秘境,却只回去了两人,那二人皆称其余弟子是你们归一宗弟子所杀……”
“看来少山主此行是来兴师问罪的。”南知阙好似已没了耐心,面上那似有若无的三分笑意也隐去了大半,微微抬了抬下巴,道:“若是如此,便请移步主峰议事堂,我去请掌门前来一叙。不过——”
他居高临下的淡淡瞥向龙鳌,语气渐冷:“万兽山弟子在秘境中动用极为残忍的邪术虐杀妖兽,终因邪术过于霸道而遭反噬,走火入魔后我才不得已出手诛杀。”
“此事我日前已上报了掌门,怎么,你们山主没收到消息么?”
“什么?!”龙鳌听到南知阙所言却瞪圆了眼睛,好似听到了什么荒谬言论,当即高声驳斥:“绝无可能!你胡说什么?我们万兽山怎么会有什么邪术!”
说完,他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敖犬,面色激动地指着南知阙道:“定是你们杀害了我师兄后怕不好交代,这才编造了一个如此荒唐的理由,好掩盖你们归一宗杀人夺宝的事——”
话还没说完,一柄乌黑的剑鞘已抵上了他的颈侧。
南知阙神色彻底冷了下来:“龙少主,慎言。”
龙鳌望着面前众多面色不善的归一宗弟子,理智终于回笼,面色极其不甘地合上了嘴巴。
“秘境之中,生死各安天命。况且具体缘由我已解释清楚,若仍不信,龙少主不妨回去亲自问问令尊。”
“掌门已联系了其他宗门商议此事,想必不日便会派人赴贵山查明真伪,少山主不必担忧。”说着,南知阙收回剑鞘:“若无他事,便请回吧。”
“宗门动用邪术”——这等消息从万兽山这等大宗传出,绝非小事。一旦坐实,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后果不堪设想。
故而几大宗门收到消息,必会联手派人第一时间前往彻查。
若此事属实,那万兽山这号称八大宗门之一的名头,怕是顷刻间便要土崩瓦解了。
一直在旁看戏的涂山媞,此时却真的生出了几分惊讶。方才看那草包的反应,竟好似真的不知道万兽山背地里的勾当。
堂堂一山少主,却喜怒皆形于色,被人三言两语便撩拨得跳脚,对自家的事却一概不知,这龙鳌到底是真蠢,还是装蠢?
若是装的,那他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
纵使南知阙已下了逐客令,那龙鳌仍站在原地未动,他还记得此行来的目的,怎可就这样轻易离去:“谁说没有事?方才我便说了,我此次来是听闻你们新收了一位亲传,特来此切磋的。”
他说着,指了指涂山媞的方向:“她不是正好在摆擂吗?我要同她比一场!”
龙鳌想起临行前父亲的话:“你此次去定要寻到机会探一探那个云媞的深浅,她能力如何,有什么异样,都要看仔细了!”
此时恰逢云媞摆擂,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跟她打一场便什么都清楚了!
龙鳌顿了顿,想起方才云媞那大言不惭的话,连忙补了一句:“我可以加彩头,但是休想打我大将军的主意!”
涂山媞望向这个说什么都想跟自己比一场的万兽山少主,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暗芒,却并未再开口说话。
而从龙鳌出现前便一直在等待时机的楚枫终于站了出来,与龙鳌不分上下的小麦肤色上却是与他截然不同的气质:“龙鳌少主,此次擂台乃我天剑峰内部比试,按规矩——只可用剑。”
楚枫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番龙鳌,野兽般的眼眸中露出几分轻蔑:“且不说你不会用剑,这场擂台,可是我们等候已久,只为能有机会跟云师妹切磋剑法,排队者不知几何。”
他唇角扯了扯,吐出最后几个字:
“轮得到你么?”
“你——!”
龙鳌被楚枫一番夹枪带棒的话刺得丹凤眼几乎瞪出眼眶,却还不等他再说什么,楚枫身旁的天剑峰弟子们都纷纷开口附和。
“就是啊,咱们都等了多久了才等到云媞师妹摆擂的!凭什么他来横插一脚?”
“我们是要看剑法切磋,谁稀罕看他那个大鸟……”
“方才那魏添与云师姐还没过一招就被赶下去了,看得我正不过瘾呢!”
涂山媞抚摸着袖口的饮魂翎,心中有了计较。她微微勾唇道:“龙少主,此次我摆擂,确实只为天剑峰同门。若龙少主实在想与我比一场,可等我摆擂结束后再议。”
龙鳌见此路不通,眼睛转了转。
反正父亲只让他探探那云媞的深浅,他方才便观其气息不过筑基修为,便是再强又能翻了天去?此刻她摆擂,正好借机观其战法,亦能完成父亲的交代!
思及此,便故作勉为其难道:“行罢行罢,那我在这看台之上观战总可以吧?”
说罢,也不顾及旁人目光,便大摇大摆得走向看台视野最好的位置一屁股坐下,竟真摆出一副认真观战的模样。
其余弟子见状面面相觑,没想到这突然出现又大闹了一场的龙鳌怎么就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都回去吧,比试继续。”南知阙见此状,依旧面无波澜,只说了一句便带着身后的弟子打算离开。临走前目光扫过想趁此偷摸溜走的齐长老,薄唇微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