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几名性急的弟子已手握长剑,站起身大喝:“来者何人?既然来了,何须藏头露尾?”
而擂台中央,涂山媞却早在声音响起之前,鼻尖与耳尖都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未理会周遭骚动,径直抬眸,望向了擂台上空某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天际。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起初,只是光线几不可查地细微扭曲。紧接着,一个庞大而模糊的影子轮廓出现在了那片空中。
罡风,先于形影而至。
那并非平日里普通的风,而是某种尖啸的、带着撕裂感的锐风。自上而下压来,吹得台下弟子衣摆凌乱,更有修为稍弱者甚至感觉被吹得面皮生疼,呼吸为之一窒。
那道巨大的影子终于在众人眼中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只形貌骇人的巨禽,其形似鹰,却比鹰更狰狞。
头颅覆盖着如盔甲般的黑灰色骨冠,骨冠之下,竟隐隐显出龙首的轮廓。一双青金色的竖瞳冰冷地俯瞰下方,瞳孔深处好似沉淀着古老的风雷之气,目光中带着捕猎时特有的漠然与倨傲。
那巨禽在空中缓缓扇动着巨大的双翼,其翼投下的阴影竟笼罩了小半个擂台区域。
青黑色的鳞甲似龙鳞,层叠如铠,覆盖着流线型的身躯,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细看之下,那双翼之上,还闪烁着青色的暗纹。
双翼每一次的扇动,都好似卷起一阵气浪,搅得周遭云气四散。
悬停于空,似鹰非鹰,如龙非龙。
而就在这巨禽的脊背之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来人一身玄底金纹的劲装,外披一件张扬的暗红色大氅。虽看不清面容,但周身上下都散发着“狂傲不驯”的气质。
涂山媞却仔细打量着那人脚下那形貌怪异的巨禽。
有意思,竟是罡风龙鹰。
她倒是听族中姑姑说过这个种族,传闻这罡风龙鹰曾自诩是龙族后裔的一支,身负龙血,可御风雷而战,故,自封为风雷之主。
千年前,罡风龙鹰一族野心勃勃,妄图借着“龙裔”的名号做整个妖族的统领,却因实力不足而溃散。
相传那一战后,整个族群都死的死,逃的逃,而后过了不久便彻底的销声匿迹了。
没想到,千年之后的今日,她竟能见到这曾经与妖主争锋过的上古种族,不过……
涂山媞视线微移,望向龙鹰那双青金色的竖瞳,她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双竖瞳虽在看到她后本能地闪过了一丝源自血脉的敬畏与臣服之色,却很快便又恢复了一片漠然,再无其他。
涂山媞见状,若有所思。
即便是千年以后,沧海桑田,这昔日里曾挑战过妖主的骄傲种族,如今竟会甘愿俯首,自甘堕落,如做一介人族的坐骑么?
况且……她瞥了瞥龙鹰上立着的那道身影,撇了撇嘴角。那绣花草包的修为不过金丹中期。
更令她在意的是,那双青金色的眸。
那可不像一个妖族该有的眼神,反而更像是——
归一后山上,随处可见的,灵兽的眼神。
而不待涂山媞再思索下去,很快,她便听到了那个绣花草包嚣张的声音再度响起:
“万兽山,龙鳌。”
“早就听说归一宗新收了位了不得的亲传,今日特来——见识见识。”
最后四个字,他刻意放缓,一边说着,一边目光直勾勾地射向了擂台中央的涂山媞,其中的挑衅之意与来者不善,不言而喻。
“嗤。”
涂山媞本在思索龙鹰的事,乍一听到龙鳌之名,一时没忍住嗤笑出声。她望向那道身影,好奇似的问道:
“龙鳌?”
“给你取名之人,是希望你是龙——还是成鳌啊?”
涂山媞懒洋洋地拖长了语调,言语之间,竟满是不怀好意的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