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像是一个错觉。
只有距离最近的南知阙似有所感,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那缕奇异气息却已消散无踪。
快得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血晶湮灭,邪法紧接着便轰然中断。
那禽鸟精魄残存的最后一点本源,在彻底消散前,仿佛被那精纯到极致的力量涤荡过,竟短暂地挣脱了所有痛苦与怨恨的扭曲。
虚幻的影子得到了片刻的清醒,发出了微弱的轻鸣,而后竟在涂山媞头顶上空盘旋了三圈,好似在表达感激。
但涂山媞知道,这是青罗一族的最高礼仪。
她在向自己的少主,行告别之礼。
【只在多年前远远见过一面的小小少主,如今长这么大了。】
【涂山的大家都还好吗……】
有太多未尽之言,皆化作风,飘散在了空中。
涂山媞喉咙干涩,望着空中那道青碧色的身影。
青罗一族性情大多温和,且非常爱美。
她见过的青罗姐姐们,都有着一身漂亮的碧色羽毛,两颗眼睛像是浸在水中的琉璃一般,晶莹剔透,好看极了。
而现在……她的同族,受尽了人族的折磨虐待,连死都变成了解脱。
涂山媞压下心底翻涌的悲怆与杀意,望着空中的青罗,缓慢地,重重地,眨了眨眼。
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像是替她完成了那句无法说出口的问候。
青罗看到了。
她发出了此生中最后一声清越长鸣,不再有痛苦,只有决绝的凛然。
残存的精魄收束如刃,化作一道纯粹的青碧光华,义无反顾地撕裂空气,朝着瘫软在地的疤脸修士——
贯顶而下。
光散,魂灭。
唯有风声掠过,带走了最后一点微弱的澄净气息。
涂山媞静静收剑,“破春”依旧古朴,仿佛刚才那击碎了两枚血晶的一剑只是幻觉。
她垂下眼眸,将几乎控制不住的杀意死死地敛入眼底。
方才那一击,她为了尽快结束青罗的痛苦,动用了本源之力,此时体内隐隐发虚,身影更显得单薄。
“疤哥!”
眼见领头的疤脸修士毙命,余下的五名修士骇然色变,阵脚大乱。
楚枫第一个反应过来,剑势如雷霆乍破,随即抓住左侧一名驭兽师,剑光洞穿其胸膛,一击毙命!
几乎同时,叶疏指诀疾变,一直潜伏在地面的数道阵纹骤然亮起,死死缠住了右侧另一名驭兽师,令其动弹不得。
慕听岚的炎爆符与花墨一道凝如实质的破煞音刃后发先至,狠狠轰在那被缚修士身上,当场将其重创昏死。
第三人见势不妙,转身便欲血遁。
然而花墨的琴音早已如影随形,一道凌厉音波精准刺入其施法间隙,令他灵力一滞。
楚枫怎会放过这等机会,身随剑走,第二道凛冽剑光已至,将其斩杀于血遁未成之际。
最后那名外围修士早已暗自捏碎了保命玉符,身形在血雾中急速模糊。
慕听岚见状,极速甩出的三道符,爆开的灵气彻底搅乱了其血遁的轨迹。
只听雾气中传来一声闷哼与远去的破空声,还是让他跑了。
而被叶疏与花墨联手困住、又被楚枫剑锋所指的最后一人,见同伴或死或逃,面如死灰,颓然弃了法器,不再抵抗。
自疤脸修士毙命,不过十余息光景。
场中六名修士,四死,一逃,一生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