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闻归一宗这次开山纳新收的弟子中,有一位入宗没两日就被霜凌真人破格收为亲传弟子了,难不成……”
“前几年的宗门大比我都在场,从未见过那木剑师妹,八成就是她了!”
“哼,连柄像样的剑都没有,如今归一天剑峰的亲传弟子的门槛如此低了吗?”
“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才在这酸!有本事你也拎把木剑去归一宗,问问人家霜凌真人愿不愿意收你为亲传啊?”
“看那位师妹好似也就筑基期修为,此次的星坠秘境听闻内里危险重重,各宗都并未派修为较低的弟子前来,不知归一此举何意啊?难不成……那小师妹有什么倚仗?”
“有没有倚杖我不知道,但这位小师妹,看着可不好惹啊,某些仗着归一宗弟子谦和有礼,就故意挑衅的宗门,往后可得掂量掂量喽。”
周围或阴阳或嘲讽的议论声,像浪潮一般铺天盖地地向着场中的金万斛众人涌去。
金万斛低着头,眼中的怨毒之色越来越深,几乎凝成实质。
后槽牙几乎要被他咬碎,指甲深陷进掌心,一字一句地呢喃道:
“云媞……归一宗……你们就且先得意几日吧,马上……哼!”
他猛地抬头,阴沉地盯着归一宗离开的方向。
最终脸色铁青,拂袖转身大步离开,连带着身上挂着的几块玉佩一时间丁零当啷直响。
身后的天禄府众弟子们噤若寒蝉,跟在金万斛身后缩着脖子灰溜溜地消失在人群中。
此次的秘境尚未开启,“云媞”这个名字,已经在各宗弟子之间悄悄地传开了。
而涂山媞此时正望向走在前面那道挺拔的背影,耳边还回响着方才南知阙那声熟稔的“阿媞”。
像是在心中唤过千百次,才会那么自然地脱口而出。
“阿媞师妹!”慕听岚满脸兴奋,拍上涂山媞的肩膀,悄悄朝前努努嘴,压低声音道:“漂亮!”
花墨也走到涂山媞另一边,满脸笑意,声音温和:“阿媞别担心,我们宗门虽在外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
涂山媞听到两位师姐都跟着南知阙叫自己“阿媞”,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并未开口,只乖巧地点了点头。
“是啊阿媞!天塌下来有师姐们先顶着!”慕听岚豪气地笑着拍了拍胸口。
“我说,我们几个师兄还没死呢?”楚枫听到几人的交谈,低沉的声音终于无奈地在几人身后响起。
慕听岚闻言哼笑一声,勉为其难道:“行吧,天塌下来,我们几个一起顶着!”
经此一事,倒是好似无意间打破了几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
从上飞舟开始便几乎没有过交流的几人,此时也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起来。
南知阙作为此行的领队以及归一宗的首席,并未参与身后几人的闲聊,只面色沉静地独自走在前方。
只是谁也没有发现,他微垂的眼睫下,藏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懊恼之色。
平日里听云媞身旁那位叽叽喳喳的师妹一直“阿媞,阿媞”的唤,听得多了,竟不知不觉地刻进了心里,方才一不留神便脱口而出。
不过云媞是自家师妹,叫声“阿媞”似乎也不为过吧。
只是上次见面两人尚且不愉快,方才他又如此……
“师兄。”
她的声音忽地从身旁响起。
南知阙思绪被打断,脚步却未停,只微微侧首垂眸——
一双含着笑的纯净眉眼直直撞进了他的眸中:“何事?”
涂山媞仰着脸看着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轻声道:“方才多谢师兄。”
少年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又了然地微微勾唇:“不谢。”
说着竟抬起手掌,轻轻放在了涂山媞头顶。
此举似是连他自己也有些意外,手顿了一下,却终究没有收回,继而生涩地微微用力揉了揉。
少年清润的嗓音中带着温和的笑意:“天塌下来,有师兄帮你顶着。”
不论你是谁,又有什么秘密。
他在心底,默默地补上了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