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为了长生而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在林御寒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这种实力,已经超出了他对“人类”的认知范畴。
“林御寒。”裴惊蛰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御寒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一个普通人,我和你们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
祁晏冷哼一声,接口道:“普通人?能把林家这种盘踞百年的毒瘤连根拔起的普通人?裴影帝,你信吗?”
裴惊蛰沉默了。他不信。但他也知道,林御寒不想说,谁也问不出什么。
三人继续沉默地赶路。
山路依旧崎岖,但比起昨夜的黑暗,清晨的光线让一切变得清晰起来。
他们看到了路边被惊起的野兔,看到了树梢上跳跃的松鼠,看到了草丛里盛开的野花。
这些鲜活的生命,与昨夜林家那死气沉沉的长生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生命的意义,或许就在于这种鲜活,而不是林家那种为了苟活而舍弃一切的腐朽。
又走了两个小时,他们终于翻过了最后一座山头,看到了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辆。
那种重回人间的感觉,让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裴惊蛰和祁晏都松了一口气。
“前面就是公路了。”林御寒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两人,“就送到这里。接下来的路,你们自己走。”
“你就这么走了?”祁晏皱眉,“林家虽然灭了,但他们留下的烂摊子怎么办?那些被他们圈养的人,还有那些地下设施……”
“与我无关。”林御寒的语气依旧冷淡,“我去林家只是因为他们使用了禁术并且违背了天道,至于后续的烂摊子,自有该管的人来管。反正就算世界毁灭了也跟我没有关系。”
裴惊蛰目不转睛的看着林御寒,突然笑了笑:“也是。你这种人,怎么可能去管那些琐事。不过,今天这趟,值了。至少我知道了,这世上还有你这种力量存在。以后若是有类似的毒瘤,我知道该找谁了。”
林御寒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转身,朝着山林深处走去。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他就这么走了。”祁晏看着林御寒消失的方向,语气略带复杂。
“走了也好。”裴惊蛰伸了个懒腰,虽然浑身酸痛,但心情却前所未有的舒畅,“这种人,本来就不该属于我们的世界。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得想办法跟上面汇报一下林家的事,虽然直播断了,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祁晏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对,不能算了。那些枉死的人,得有个交代。”
两人不再停留,加快脚步向公路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昨夜的黑暗与血腥,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林家追求长生的代价,终究是他们自己的一切。
他们知道,这世上有些罪恶,终究会被清算,哪怕是在无人注视的深夜里。
而他们,有幸成为了这场清算的见证者。公路上,一辆货车缓缓驶来。
裴惊蛰伸出手,拦下了车。“师傅,麻烦搭个便车,去市区。”
“上车吧,小伙子,你们这是去山里探险了?看着挺累的。”司机热情地招呼着。
裴惊蛰和祁晏对视一眼,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钻进了车厢。货车轰鸣着,驶向远方,将那片荒山和那段隐秘的历史,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只有风,还在山间呼啸,仿佛在诉说着那个无人知晓的故事。林家祖宅的废墟下,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怪物,已经彻底化为了尘埃。
裴惊蛰靠在车厢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林御寒那孤傲的背影。
祁晏同样闭目养神,但他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不过,至少今天之后,他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货车在公路上飞驰,城市的轮廓在远方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