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是直播……信号没断……我们能看到……】
【新娘子……是白清?!她穿着古代的嫁衣……坐在轿子里……】
【我靠…………节目组疯了吗?!】
【报警啊!快报警啊!!有没有人报警!?让警察处理这一切!!】
【楼上的,前面就已经说过了,这他妈属于是灵异事件了,你报警有个屁用啊!】
【没人觉得奇怪吗?刚才还是现代古宅,怎么一瞬间变成古代婚礼了?这过渡太自然了!不像是剪辑!】
【妈的,你们怎么就不信呢?这他妈是直播,哪来的剪辑啊?!】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后,是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疯狂、都要惊恐的爆发,无数条弹幕瞬间淹没了屏幕,连画面都看不清了。
没有人再质疑这是特效。
因为现场的收音是真实的,嘉宾们消失前的惊恐表情是真实的。
而此刻,屏幕上那个诡异的、属于古代的婚礼现场,以及轿中那只青灰色的手,也是真实的。
所有人都被拉入了同一个幻境。
一个由白清混乱怨念构筑的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
林御寒只觉得眼前光影变幻,神魂似乎被一股巨力强行拉扯、挤压,瞬间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仿佛坠入深海。当他再次恢复视觉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诡异的红光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劣质脂粉的气味,混合着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周围是喧闹的、却显得无比空洞、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唢呐喜乐声,吹奏着那首熟悉的调子,但音调诡异扭曲,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敲打在心脏上的丧钟,沉重而绝望。
他低头,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穿上了一套大红的、古代新郎官的喜服。衣料触手冰凉,像是浸泡过尸蜡,僵硬而沉重。袖口和衣襟上绣着的龙凤呈祥图案,在红光下显得扭曲而狰狞。
他缓缓抬头,看向前方。
那里,是一座张灯结彩、却透着无尽阴森的戏台,戏台上空无一人,但那诡异的唢呐声却仿佛从台下传来。而戏台之下,是密密麻麻的、看不清面容的“宾客”,他们僵硬地扭动着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看向站在“主位”上的他,无数双空洞的眼睛反射着红光。
而在他身侧,不远处,顾言辞、秦衣临、洛微、陆离、祁晏、楚灼华……他们也穿着各式各样的古代喜服,或惊恐万状,或茫然失措,或呆滞僵硬地站在那里,仿佛被钉在了这场诡异的仪式之中,成为了这出荒诞戏剧的配角。
顾言辞虽然惊骇,但仍强作镇定地护着瑟瑟发抖的秦衣临,秦衣临则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脸上毫无血色。
洛微护着陆离,陆离则几乎瘫软在地。
楚灼华虽然面色冰冷,但眼神中透露出极度的震惊和警惕。
祁晏推了推眼镜,额头上冷汗涔涔,似乎在极力抵抗着幻境的影响,试图看清什么。
正前方,那座巨大的、猩红的喜轿,正被两个身形扭曲、步态怪异、面部模糊的“轿夫”缓缓抬来。轿帘微动,一只青灰色的、指甲尖长的手,缓缓拉开了帘幕。
嫁衣如火,却红得刺目,红得如同流淌的新鲜血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白清的脸,在嫁衣的映衬下,显得愈发青灰、惨白,毫无生气。
她依旧是那副神志不清的模样,但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僵硬的、仿佛被丝线拉扯出来的笑容,那只血红的眼睛,死死地、怨毒地,盯住了人群中的林御寒,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唢呐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如同厉鬼的尖啸,刺破耳膜。
漫天的红色纸钱,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每一张纸钱上,都隐约可见扭曲的符文和……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仿佛在无声地哀嚎。
“哈哈哈……我要你们死,都去死吧!!”
一声空灵却又充满怨毒的、不属于白清原本声线的声音,仿佛直接从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在整个幻境空间中回荡,冰冷刺骨。
林御寒站在原地,大红的喜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白。
他看着那顶缓缓逼近的喜轿,看着轿中那怨毒的目光,看着周围陷入恐慌或呆滞的众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
只是,他垂在身侧的、戴着新郎官手套的手指,再次微微动了一下。
指尖处,一缕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古老、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原始法则之力的淡金色光芒,悄然流转,隐没在血红的喜服袖口之中,如同潜伏的猛兽。
幻境之中,大婚伊始。
这场婚礼的结局,究竟是喜,是悲,是生,是死,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