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突然停滞了一瞬,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猛地反应过来——节目组最初公布的嘉宾名单里,确实有八个人:秦衣临、顾言辞、祁晏、洛微、陆离、楚灼华、林御寒,还有……白清。
从下车到现在,所有人似乎都下意识地忽略了她的存在。她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镜头里,甚至没有人提起过她。导演刚才点名,也只点了七个人的名。
甚至当初自我介绍的时候,也都是七个人介绍自己,根本没有白清。
就像……她从未出现过一样。就像她的存在被某种力量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暂时抹除了一样。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上所有人的后颈,比古宅的阴风更刺骨。
陆离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不、不对啊……白清姐呢?她、她怎么没跟我们一起?她去哪了?”
洛微也皱起了眉,环顾四周昏暗的环境,厉声道:“刚才……好像确实没看见她。导演!白清呢?”
导演在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干涩:“白清……白清她说身体不舒服,在休息室休息……对,休息。”这解释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顾言辞冷声道,试图维持秩序:“别自己吓自己,可能她真的身体不适,或者先去探索别的区域了。继续前进,不要节外生枝。”
秦衣临柔声附和,依偎在顾言辞怀里:“是啊言辞哥哥,白清姐可能只是怕生,先去前面了。我们别管她了,安全第一。”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解释漏洞百出。下车时、进宅门时、甚至刚才分组抽签时,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分散了,完全忽略了那个本该存在的第八人。这种忽略,本身就很不正常。
楚灼华已经走到了楼梯转角,她停下脚步,回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御寒身上。她注意到,林御寒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很冷,带着一丝嘲弄,和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他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只是在静静等待。
林御寒抬起眼,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看向正厅深处那扇紧闭的、雕刻着模糊鬼怪图案的朱漆大门。大门上的油漆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木质,如同干涸的血迹。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灵魂迷雾的穿透力:
“找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正厅那扇沉重的大门,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像是濒死之人的喘息,缓缓自行打开。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腐朽花香和浓重血腥气的味道,从门内的黑暗中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一个身影,摇摇晃晃、步履蹒跚地从门内的黑暗中走了出来。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的重量,脚下的尘埃被无声地推开。
是白清。
但她已经不是出发时那个怯生生、穿着浅色卫衣的女孩了。
她身上那件廉价的卫衣变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暗红色的、干涸发黑的血污,有些地方甚至凝结成了硬块。她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沾着灰尘和不明污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布满血丝、毫无神采、只剩下怨毒和疯狂的眼睛。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气的青灰色,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抓痕,有些还在渗着淡黄色的液体。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
【卧槽!!!白清?!!她去哪了?!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特效牛逼啊!节目组经费在燃烧吗?!这妆造太逼真了吧!连伤口的质感都出来了!】
【前面的别傻了!你看她的影子!她的影子在抖动!这绝对不是特效啊!!】
【鸡皮疙瘩起来了……她身上的衣服……那是血吗?已经干成褐色了……】
【节目组玩这么大?真弄伤艺人了?这涉及虐待了吧?!】
【不对!你们看她的脚!她好像……没有脚尖?!或者她在飘?!】
【啊啊啊啊别整我啊!!】
【我靠,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天呐,有没有人来救救我?!现在他妈的还是晚上啊啊啊啊啊】
……
白清走到大厅中央,缓缓抬起头,散乱的发丝间,那只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众人。她的嘴巴张合着,发出极其嘶哑、像是砂纸摩擦玻璃般刺耳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诅咒:
“我……要……你……们……都……去……死……啊!!”
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来自深渊的怨念集合体,带着冰冷的怨毒和滔天的恨意,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让人的血液几乎冻结。
陆离吓得直接尖叫一声,死死抱住洛微的腰,把头埋进去,身体剧烈颤抖:“啊啊啊!鬼啊!洛微姐救命!真的是鬼!”
洛微虽然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但她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反手死死按住陆离的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强硬:“闭嘴!别他妈乱叫!慌什么慌!”她死死盯着白清,手心全是冷汗。
顾言辞立刻将秦衣临护在身后,眼神阴鸷地盯着白清,全身肌肉紧绷,摆出了防御姿态,像是一旦白清有异动就会立刻出击。秦衣临则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泫然欲泣,紧紧抓着顾言辞的衣襟。
楚灼华从楼梯上缓缓走下,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她一步步走回大厅中央,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丝……深深的困惑。她身为楚氏集团的总裁,见过太多尔虞我诈,但眼前这一幕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