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静剂!”
……
苏再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在一间病房中醒来。她赤足走出病房,病房外一片茫茫的白色,没有天,没有地,只有纯粹的白。
白茫茫的世界中央,生长着一颗参天巨树。苏再不知道那是什么树。什么树会有如此粗壮的树干呢?苏再想,整个一组的成员手拉手合抱怕是都抱不过来。
苏再朝那颗巨树走去,树背面静静跪坐着一个女子。女子双眼轻合,神态安宁,长长的白袍无风自动,瀑布般的黑发垂落在地上。
苏再看着那女子的脸,心跳不由地加快了——那女子的相貌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树下的女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微微抬起了下颌,睫毛轻颤,似是要睁开眼睛——
“呀!张姨!苏再醒啦!”
苏再皱着眉,下意识想抬起胳膊遮住眼睛,抬至一半,却被人轻轻抓住了手腕。
张淑琴声音响起:“不能动啊,扎着针呢,乖。”
苏再睁开眼,适应了一会光线,才看清了旁边的张姨和杨思恬。
杨思恬大大咧咧地说:“你可算醒了,苏再,你要吓死我们了。你暴走了知不知道?那棵树从大楼外面长到负一层,把整个太平间都给长满了,边上那些尸体都被挂在树上了,你这把算是缺了大德了……”
“哎去去去,胡说八道什么呢!”张淑琴把杨思恬扒拉到一边,“小苏啊,你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了?”
苏再摇头:“没有了。”她停顿了一下,十分诚恳地补充,“有点饿。”
“饿?”张淑琴笑,“噢,让你乔叔送,你想吃啥,我给他打电话。”
“吃什么都行。”
“行。”张淑琴给苏再掖了掖被角,一回头看见杨思恬正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张淑琴:“……好吧,你想吃啥?”
杨思恬不假思索:“肯德基。”
肯德基被打开时还热气腾腾,张淑琴往苏再面前放了一碗汤:“好久没吃东西了,先喝两口汤。”
杨思恬抓起老北京鸡肉卷,刚咬下去一大口,病房门就被敲响。门被推开,一个中年女人探头进来。
张淑琴“哎”了声,站起来:“丁处长,请进请进。”那女人笑脸盈盈走进来,同张淑琴握手:“张组长,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你来这么快,我以为你怎么也得明天到。”
“冯局亲自催,八百里加急过来的。”
“对了,”张淑琴对苏再和杨思恬说,“这是善后处置处的丁香处长。”
“丁处长好。”两位小朋友异口同声。
“善后处是跟外勤组联系最密切的部门,一定要和搞善后工作的同志搞好关系,知道吧?不然以后打架把楼打塌了、桥打断了,都没人来给你收拾烂摊子。”张淑琴一本正经说道。
丁香笑:“你快教孩子点好的吧。”张淑琴哈哈大笑。
“那……你跟我去走个流程?”丁香大拇指往身后一指。
“好。”张淑琴点点头,“你俩吃吧,别乱跑。”
丁香帮张淑琴打开门,两个女人并肩走进电梯。
张淑琴按下一楼按钮:“哎呀,老了,力不从心了,不动手不知道啊!”
丁香闷着声音笑:“这才哪到哪啊,四十来岁就老,等五十多的时候说啥?”
“四十八了!和五十岁又差哪了?”张淑琴摆摆手,“真不行了,体力、反应速度……都跟不上了。”
“怎么?打算退休了?”
“真该退了,”张淑琴说,“把小杨带出来我就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