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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破店（第2页）

“没有人要害你，苏再，我是为了你着想。”张淑琴说，“你以为我很愿意管你吗？”

“你不愿意可以不管啊，我也不愿意被你安排来安排去，你们没权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苏再丝毫不退让。

张淑琴眉毛挑了挑：“没人会限制你的人身……哎，我跟你解释个什么劲儿。”她微微俯身，盯着苏再的右眼，字字清楚：“小姑娘，你知道隐瞒特殊能力是什么罪名吗？根据《华夏人民共和国特殊人群管理与处置办法》第一册第一章第三十五条，‘凡特殊能力者，通过欺骗、隐瞒、伪装等方式，拒绝向有关部门主动提供个人信息并登记备案的，构成隐匿特能身份罪，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觉得你够判几年的，嗯？”

苏再被她唬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正在暗自揣摩张淑琴一番话里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什么东西被甩到自己面前，她下意识伸手接住，定神一看，是一本黑皮证件，正面压印“特处外勤证”字样。

她抬头看了一眼张淑琴，张淑琴冲她一抬下巴：“我证件，打开查查？”

苏再低头把证件向上翻开，上半部分是金色的徽章，下半部分印着张淑琴的证件照，姓名的下方“特殊处置第一组”的字样清清楚楚。

“看清楚了？”张淑琴伸手把证件夺回来揣回兜里，“我是好人，知道了吗？”她看着床上那小姑娘满脸的戒备，又说：“跟我回去亏不着你，包你吃包你住，不收你钱。从现在开始你也得开始好好学一学怎么以特能者的身份融入社会了。”

苏再没回应她，下一秒却被张淑琴在脑袋上揉了一把，她有些震惊地看着张淑琴，后者却神情自若道：“下床，把住院服换了，收拾收拾，我在外面等你。”

张淑琴和廖严走到病房外，带上病房门。廖严小声跟张淑琴说：“你法条都能背下来啊？不是不懂法吗？深藏不露啊张组长。”

张淑琴瞥了一眼病房门：“那特么是我胡扯的，你也信？”

廖严：“……”

张淑琴嗤笑一声，拍了拍廖严的后背：“哎呀，人民警察就是老实本分啊，和我们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货色到底还是不一样哈。”

桑塔纳稳稳停进海河路路边的车位里，张淑琴下了车绕到副驾这边，接过苏再手里的大手提袋。

苏再怔了一下，连忙说道:“不……我自己……”

“哎呀拿来吧，走。”

苏再下车，左右看了看，又看向面前的小店，盯着店门上方破破烂烂的喷绘布门头陷入沉思。她将目光从几乎要风化的“烟酒糖茶”四个大字上移下来，望着门上挂着的氧化发黄的PVC门帘，和侧身站在门口、把门帘掀开一半的、自称“特处一组组长”的女人。

苏再突然想再仔细看一下张淑琴的证件。

不会是诈骗吧？她也没见过那什么特处局的证件长什么样啊。这小破店门头都快烂成流苏布条了，看起来哪像是组长住的地方啊！

“啧，进来啊！”张淑琴不耐烦了，过来拉起苏再的手腕，不由分说把她拉进了门。“磨磨蹭蹭的，你们这些小孩都这个样儿。”张淑琴一边说一边拉着苏再穿过货架，打开一扇小门，露出一段楼梯。

“走，上二楼。店里楼梯窄，你别踩空了。”张淑琴一边上楼一边说，“我们干外勤的呢，大部分人都有别的身份和职业，各行各业都有，平时就跟普通群众没什么两样。一是方便我们收集信息，及时反应；二来呢，特殊事件也不是天天都有，闲着也是闲着，还能赚两份钱，不干白不干……这间，来。”

张淑琴带苏再来到二楼北侧的一个小房间。房间门上贴了几张向日葵贴纸，四面墙上贴着淡粉色的墙纸，一张单人床靠着墙，床上枕头被子摆得整整齐齐，床对面放了一张学习桌，看上去像是个小女孩的卧室。

张淑琴把苏再的包放在桌上，朝她笑了：“你呢，就先住这里，家里有点乱，别嫌弃。床单什么的我前天刚换过，干净的。那被子要是睡着发潮，回头你找个晴天，自己拿到客厅阳台晒晒。卫生间在对面，隔壁是我和我老公房间。”

这和苏再预想的“软禁”“监管”情节稍微有点不一样，她看着整洁的房间出神，空气里有一丝淡淡的洗衣粉味儿。

“还可以吧？”张淑琴看着苏再，“下面开店上面住。我家就我和我老公两个人，我老公他平时跑跑外卖，饭点儿才回来。家里虽然小，但是什么都不会缺了你的，需要什么就跟我说，嗯？”

苏再点点头：“好的。谢、谢谢您。”

张淑琴轻笑了一声：“现在知道谢谢我了。行了，不用客气。特能者在这个社会上生活，各有各的不容易，互相帮忙互相照顾都是应该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苏再又点头。

“好了，你收拾收拾吧。等吃晚饭的时候，我喊你下楼吃饭。”张淑琴说着，顺手在苏再头顶又摸了一把，“当自己家，别客气。”

张淑琴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小，房间里一下子十分安静。苏再在原地站了一会，走到床边，轻轻坐了下来，深深叹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