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发生在心搏停止前二十五秒。
沈禾问:“下层管道通向哪里?”
温琦回答:“结构图只标了冷却回路。”
韩峤说:“有没有可能粉末被逆风带上来?”
温琦点头。
温琦说:“颗粒重量和分布吻合。但冷却回路应该封闭。”
沈禾戴上检修手套,打开北侧风口。百叶片背面覆着一层很薄的白灰,中央有一道被擦过的痕。她伸手探入,指尖碰到潮湿管壁。更深处传来稳定低鸣,频率接近陆惟安录音里的背景声。
韩峤问:“要拆吗?”
沈禾说:“先封存接口。”
她不希望一次不必要的拆卸毁掉压力残留。韩峤贴上物理封条。封条刚接触金属,墙面便弹出维护警告。
系统说:“该接口属于城市生态连续性设施。封闭超过四小时可能影响冠层区空气质量。”
沈禾说:“申请备用通风。”
系统回答:“备用通风将增加百分之零点零三的能源消耗。”
“由案件预算承担。”沈禾说。
系统停顿片刻,接受了申请。
通风口安静下来。那股低鸣却没有消失。沈禾把耳朵靠近百叶片,声音经过管壁传进颧骨。三次低频,一次略高。它不像警报,更像某种设备在很深的地方呼吸。
温琦站在她身后,忽然说:“陆老师小时候来过这里。”
沈禾转过身。
温琦解释:“那时中央树还没建完。工地掉这种白灰,他总拿手去接。他母亲告诉他,树也会掉皮,掉皮说明它在长。”
沈禾看向通风口里的粉尘。
“现在呢?”沈禾问。
温琦说:“现在不允许掉。清洁程序会在我们看见前处理。”
温室外,纪念品打印机仍在吐出透明花束。一个清扫机器人从人群脚边经过,将落到地上的白色树脂屑吸入腹部。它的轮轴压过昨夜雨水,留下一条短暂的灰线。下一台机器很快将灰线擦净。
沈禾取下物理封条的一角,发现胶面已经沾满新的白粉。
风口明明停止了。
她让韩峤记录颗粒出现时间。韩峤刚抬起终端,屏幕便弹出材料识别结果。
识别对象:根系冷却阵列第七码层。
权限状态:禁止引用。
一秒后,结果被灰色遮罩覆盖。
沈禾来得及看清“根系”两个字。
它们留在视网膜上,像强光熄灭后的黑斑。十七年前,母亲站在门边,用杏仁皂洗过手。门外同样落着白灰。沈禾问那是什么,母亲把指尖贴在她嘴唇上,只说了一句。
“树在换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