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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解（第2页）

“或者，他们故意留了一点。”叶语时说。

“为什么？”

“因为陈国庆已经死了。但他们还想让别人也停不下来。”

夏余舟放下笔。他看向叶语时。叶语时站在门口，背靠门框，表情很平，但夏余舟能看出来，他在压着什么。叶语时又说：“排水沟里只有黄纸袋和粉末。如果药源真的还在，不会只在那一条沟里。肯定还有更多。”

沈知意插了一句：“老码头那边我已经筛过一轮了。排水沟的泥样全采了。目前只有那一处有白粉残留。”

“那就说明，那一条沟是专门用来处理废弃品的。”叶语时说，“他们知道那条沟迟早会被找到。他们只是把东西留在那儿，等我们来捡。”

唐砜从外面进来，刚好听见最后一句。他靠在门口，问：“等我们来捡，捡了之后呢。”

叶语时看着他：“捡了之后，我们就会顺着这条线往下走。走到底，遇到的东西，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唐砜没接话。他看了看夏余舟。夏余舟没说话，但脸上有一点很淡的沉。叶语时把包背好，说：“我先回图书馆。今天下午有读者预约。”

夏余舟叫住他：“叶语时。”

叶语时回头。夏余舟说：“下午我让段朗去接你。你别自己走。”叶语时看了他两秒，点头。他走出办公室，经过走廊时，正好看见顾言从复印室出来。顾言手里拿着一叠材料，看见他，站住了。叶语时也站住了。

“叶老师。”顾言说。

“嗯。”

“你脸色不太好。”顾言说，“昨天没睡好？”

叶语时看他一眼。顾言的声音很轻，眼睛很干净。他穿着那件灰色卫衣，袖口还是长出一截。叶语时忽然想，这个人每次见他，都会问一句关于他身体的话。喝水了没有。嗓子哑了没有。脸色不好了。这些关心都很小，但每次都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能点点头，说：“最近事多。没事。”

顾言说：“那你多休息。”然后就走了。叶语时站在原地，看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心里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很轻，像一根头发落在手背上。他很快就不想了。他得回图书馆。还有几本书等着上架。

下午，段朗来接他的时候，夏余舟没有跟来。段朗一路上话也不多，只在中途说了一句：“叶老师，你说陈国庆那事，真的有人能提前算到他会死吗。”

叶语时看着窗外：“不是算到他会死。是算到我们一定会抓他。”

段朗愣了一会儿：“那药呢。”

叶语时说：“药是早就放好的。陈国庆只要被抓进来，就会断药。断药就会死。这是必然的。”

段朗把车停到图书馆门口，没熄火。他趴在方向盘上，闷了一会儿，说：“我真他妈受不了这种。不拿刀，不拿枪，就靠让人喝一杯水。”

叶语时推开车门。他站在路边，回头对段朗说：“所以我们要找到那个让人喝水的人。”

段朗抬起头：“夏队已经在找了。”

“那就再找快一点。”叶语时说。

他关上车门，走进图书馆。段朗坐在车里，看他的背影进了大门，才慢慢把车开走。图书馆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叶语时走过前台，和许小禾打了声招呼，往天文区走。他推开门的时候，看见桌上放着一张便签。是许小禾的字：“有个人来找你，说是城北的旧书店老板。他留了个地址。”

叶语时拿起那张便签。上面写了一个地址，在城北老街后面的一条小巷里。他看了很久，把便签折好，放进包里。然后他坐在椅子上，从包里取出那份毒理报告，又看了一遍。陈国庆的名字还写在上面。人已经没了。报告还在。他把报告合上，放到桌上。窗外已经暗了。天文区的灯亮着，照在那排旧书架上。那本《仪象法纂》还在最里面的位置。叶语时没有去碰它。他只是坐在那里，等天彻底黑下来。他今晚要去那个地址。他得先弄清楚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