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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识（第2页）

叶语时站在原地。夏余舟走过来，脸上表情很淡。他问：“唐砜和你说什么了？”

“就说赵姐没恶意。”叶语时说。

夏余舟看了他两秒，没再问。他转身往办公室走。叶语时跟上去。他其实有很多事想问。比如唐砜和你到底有多熟。比如他为什么总提“老夏的人”。可他最后什么都没说。他觉得自己没有立场问这些。

路过办公区时，段朗正拉着唐砜说话。段朗说：“唐哥，我跟你说，叶老师可厉害了，那些星图他看一眼就能说出门道。而且夏队对叶老师，那叫一个……”

“段朗。”夏余舟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段朗立刻闭嘴，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唐砜笑着拍他肩膀：“行，改天你慢慢跟我说。”他说着，目光越过段朗，往叶语时这边瞥了一下。叶语时刚好抬头，和他的视线撞上。唐砜挑了下眉，叶语时飞快地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夏余舟把叶语时送到办公室门口，说：“我待会儿还要和陆队他们碰一下。你自己打车回去，或者让段朗送你。”

“我打车。”叶语时说。

夏余舟点头。他看了叶语时一会儿，忽然说：“唐砜那人话多，但没坏心。以前一起执行过任务，他救过我一次。”

叶语时没想到夏余舟会主动说这个。他抬头：“那你救过他吗？”

夏余舟说：“救过。”

叶语时笑了一下，没说话。夏余舟也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站了几秒。走廊里有风从窗缝钻进来。叶语时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他说：“你进去吧，我先走了。”

夏余舟“嗯”了一声，看着他走了两步，又叫住他：“叶语时。”

叶语时回头。夏余舟很少叫他的全名。他站定了，等夏余舟开口。

“不管他们怎么问，你不用紧张。”夏余舟说，“有我在。”

叶语时点头。他想说“我知道”。可喉咙像被什么轻轻堵了一下。他最后只“嗯”了一声，转身走了。下楼时，他发现自己的耳朵又热了。凉风扑在脸上，反而更明显。叶语时加快步子，推门出去。院子里已经暗了。他站在台阶上，深呼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下去。

可有些东西压不下去。夏余舟站在他身后的样子，说“有我在”时的语气。他知道自己不该想这些。可他就是想了。

叶语时走到路边，拦了辆车。车拐出巷口时，他看见夏余舟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想，这个人今晚一定又要到很晚。

叶语时回到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低头摸了摸外套口袋，又在裤兜里拍了拍，钥匙果然又不知道塞哪了。甚至忘了自己用备忘录记过这件事。他把包放在地上，蹲下去，一层一层翻。最后在卫衣口袋里摸到了。他拿钥匙开门，进到屋里，把灯打开。屋子里很静。叶知秋今晚没来。他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水是昨天烧的，已经凉了。他喝了两口，端着杯子走到窗边。对街的路灯把树影打在墙上，晃来晃去。他站了一会儿，把杯子放下，回到卧室。

他躺在床上，翻出手机。夏余舟的对话框很安静。叶语时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他把手机扣在枕边，闭上眼睛。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夏余舟发来的。

“到家了？”

叶语时回：“到了。”

那边停了几秒，又来一条：“早点睡。明天我接你。”

叶语时看着“接你”两个字，慢慢把脸埋进被子里。他没回。他知道自己明天早上一定会在电梯里，或者巷口，或者某一个他还没完全睡醒的时间，再次看见夏余舟。而夏余舟一定会说，顺路。

叶语时把手机攥在手里，闭上眼睛。耳边似乎还响着夏余舟那句“有我在”。他小声对自己说了一句：“我知道。”

然后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