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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店（第2页）

他扭头看段朗。段朗正背着手，跟参观博物馆似的，左看右看。叶语时有点想笑，忍住了。

“沈姐，拍一下。”夏余舟说。

沈知意应了一声，取出相机开始拍。叶语时慢慢往里走，最后停在桌前。桌面上放着一块镇纸，下面压着几张纸，纸面朝下。他看着那几页纸，忽然说：“夏队，你来一下。”

夏余舟走过来。叶语时指了指镇纸。夏余舟从口袋里摸出手套戴上，轻轻拿起镇纸，把下面那几张纸翻过来。

那是几张复印件，上面印着黄道十二宫，排列方向和矮墙上画的是同一套。

叶语时的心提了一下。他低头凑近，仔仔细细看了几秒，然后说：“这纸上的星宫符号，和我图书馆里那本《仪象法纂》上的标记很像。笔画走向几乎一样。”

夏余舟看向他：“你确定？”

“确定。”叶语时点头，又补了一句，“我天天摸那本书，不会认错。”

夏余舟没说话，但眼神沉了下来。沈知意把镜头对准那几张纸，连拍了好几张。这时外面忽然响了一声，像铁皮被风刮到墙上，又像有人踢翻了什么东西。夏余舟转身就往外冲。段朗和叶语时紧跟着出去。

后巷的方向，一道人影从拐角处闪了过去。沈知意喊了一声“那边”，段朗已经追了上去。夏余舟追出几步，又回头看叶语时：“你留这儿，别动。”然后跑进了巷子。

叶语时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他看着两人消失在巷口，风从身后扑过来，冷得他缩了缩肩膀。他慢慢退到店门口，后背抵着卷帘门。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过了几分钟，他们回来了。没追到人。

“看清了吗？”沈知意问。

“没有。”段朗喘着气，“跑得贼快，巷子又深，拐两下就没了。”

夏余舟走到叶语时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事？”

叶语时点头。他想说“我能有什么事”，但又觉得这话有点逞强，就只说了句：“风好大。”

夏余舟把他往旁边带了带，让他站到避风的地方，然后对沈知意说：“把店封了。再叫两个人来。这家店跑不掉。”

沈知意马上打电话调人。叶语时站在墙边，他转了转手里的豆浆杯，已经凉了一半。他低头看了一眼，心想早知道就趁热喝完了。

没多久，旁边的杂货铺阿姨出来看热闹。夏余舟过去问了几句。阿姨说，这旧书店的老板有好几天没来开门了。老板姓陈，叫陈国庆，人挺怪，不怎么说话。前几天夜里，还看见他蹲在店后门烧东西。

“烧什么？”夏余舟问。

“纸。好些纸，一沓一沓的。烧了挺久。我还以为他不过了。”阿姨摇摇头，又补了一句，“这人呐，平时看着挺老实的。”

叶语时站在旁边，把这话听进去了。他看着那扇半开的卷帘门，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一个旧书店老板，半夜在后门烧纸。烧的会是什么呢。

他偏过头看夏余舟。夏余舟正盯着那家店，不知在想什么。

“先回队里。”夏余舟说。

叶语时点点头，跟着他往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卷帘门被风撞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哐当”一声。叶语时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夏余舟回头。

“没事。”叶语时转回身，“可能是风。”

夏余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步子慢了下来，和他并排走。两个人靠得不远不近。风从街那头吹过来，叶语时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没再回头。

上了车，叶语时系好安全带，把手里的空豆浆杯捏了捏，扔进车上的小垃圾袋里。夏余舟发动车子，问：“中午想吃什么？”

叶语时愣了一下：“不是回队里吗？”

“都快十二点了。吃个饭再回。”

叶语时想了想，说：“你请？”

夏余舟笑了一下：“我请。”

叶语时眨了眨眼，小声说：“那行。那我要吃碗热乎的面。”

“好。”

车开出城北，雨点开始飘下来，打在挡风玻璃上，一小点一小点的，像谁在轻轻敲门。

回去的路上，段朗忽然想起件事。他说走访淘书斋隔壁商铺时，有个修车摊的老头提了一嘴，陈国庆平时深居简出，但有个骑三轮车的男人隔三差五从后门找他。那男人姓张，就住在汽车站后头的平房区，专门给人拉货。段朗把陈国庆店里的座机通话记录拉出来一比对，果然有个本地号码近一个月和陈国庆联系了十几次，时间多在晚上十一点以后。机主叫张德全，住址和修车摊老头说的一致。

夏余舟听完，只说了句：“先查这个人。”段朗应了一声，低头在手机上记。叶语时坐在后座，从后视镜里看见段朗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模模糊糊的，只看见一个“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