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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悬（第2页）

叶语时没有立刻回答。他坐下来，盯着那张反向十二宫的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倒过来看。十二宫正常是从白羊到双鱼，逆时针。倒过来之后，就变成了从双鱼到白羊。起点变了。”

“起点变了。”夏余舟重复了一遍。

“对。原本的起点是白羊，是春天，是新开始。倒过来之后，起点变成双鱼，是冬天，是结束。”叶语时停了一下，“如果这是个标记，那它代表的不是开始，是终点。”

夏余舟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张照片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过了几秒，他忽然说：“周鸣远遇害前最后一条定位，在哪？”

叶语时低头翻周鸣远的定位记录，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城北。离那堵矮墙不到一公里。”

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夏余舟率先开口：“也就是说，他死之前确实去过那个地方。他在那里看到了这个反向十二宫，然后拍照，然后回到酒店。接着就遇害了。”

叶语时点头：“他可能还想再去一次。但他没机会了。”

夏余舟把照片放回桌上，拿起电话给段朗打了过去。电话那头段朗已经睡下了，声音迷糊。夏余舟交代他明天一早去调取城北那堵矮墙附近的监控，又让他联系广告公司，查那张反向十二宫广告纸是什么时候贴上去的、是谁贴的。

挂掉电话后，夏余舟转过身，看见叶语时正盯着自己。

“怎么了？”他问。

“夏队，你刚才说‘终点’。”叶语时慢慢说，“如果十二宫倒过来，表示终点。那周鸣远的死，也可能不是偶然。他可能触碰到了某个链条的终点。”

夏余舟没说话。他走到白板前，把周鸣远的照片钉在左上角，又从线索堆里抽出一张便签，在上面写了两个字：终点。

“太晚了。”他回过身，“我送你回去。明天有进展，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叶语时想说自己骑车来的，但看见夏余舟已经拿起了车钥匙，就把话咽了回去。他站起身，把外套拉链拉上。经过楼下的办公区时，他看见角落里还亮着一盏小灯。顾言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堆旧案卷宗，正用一支铅笔在纸上慢慢地画着什么。

叶语时本想直接走过去，但顾言像是有感应似的抬起头来，对他笑了一下，很轻，很腼腆。

“叶老师，夏队。你们还没回去啊。”顾言说，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别人。

“就回了。”夏余舟说，“你也别太晚。明天九点前到就行。”

顾言点点头，把桌上的东西简单收了收。叶语时看见他把刚画的那张纸折起来，塞进旁边的文件夹里。纸上画的好像是个圆盘，和矮墙上那幅很像。

叶语时没多问。也许只是巧合。也许只是年轻人加班无聊随便涂的。

但坐进夏余舟车里后，他一直想着那张纸。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霜降前的寒气。他拉了拉领口。

“冷？”夏余舟问。

“还好。”叶语时说。

夏余舟把车窗升上去。车里暖起来，两个人都没说话。叶语时靠着椅背，想起叶知秋早上问他最近有没有梦到什么。他当时没回答。现在他有点想告诉夏余舟——他常常梦见星星，梦见自己在很高的地方往下坠。那些星星在头顶越来越远，像一列火车钻进了隧道。

但他没有说。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车灯切开风，一路往北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