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补课,天阴着,像憋着一场雪。
风寄简一晚上没睡好,早上起来眼底挂着两团青影。苏晚晴以为他病了,追着量了体温,三十六度五,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没病就好,”她把早饭推过去,“今天不是补课吗,快吃。”
风寄简捧着豆浆,味同嚼蜡。
今天,贺槿茂要给顾知夏答复。
按理说,这事儿跟他没关系。顾知夏是班花,贺槿茂是学神,金童玉女,天作之合,他一个同桌,到时候跟着鼓掌就行了。可他这一晚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个粉色的信封,信封上那朵烫银的樱花,在他梦里开了一整夜。
“我吃完了。”他扒了两口,放下筷子。
“就吃这么点?”
“不饿。”
苏晚晴看着儿子风一样卷出门,又看看桌上几乎没动的早饭,若有所思。
学校,教室。
风寄简到的时候,贺槿茂已经在了,正低头写题,跟平时一模一样。那个粉色的信封不见踪影,大概还躺在书包里。
“早。”风寄简把书包放下,语气如常。
“早。”贺槿茂头也没抬。
一上午,风平浪静。风寄简上完了四节课,一个字没听进去,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往斜后方瞟。贺槿茂写了四节课的题,稳如老狗。
中午,食堂。风寄简盯着餐盘里的糖醋排骨,第无数次走神。
顾知夏今天没来食堂。林小满说她请假了,上午第三节课就回家了,说是身体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
风寄简的筷子停了。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身体不舒服?
他扭头看贺槿茂,贺槿茂正在喝汤,喝得不紧不慢。
“哎,”他用胳膊肘碰碰贺槿茂,“顾知夏请假了,你知道吗?”
“知道。”
“你知道?”风寄简的声音高了一度,“你怎么知道的?”
贺槿茂放下汤勺,看了他一眼,很平静地说:
“我把信还给她了。”
食堂里人声鼎沸,刘阿姨的锅铲敲得叮当响,隔壁桌在讨论昨晚的球赛。所有的声音都成了背景,风寄简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咚的一声,撞在了肋骨上。
“……还给她了?”
“嗯。”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早读之前。”贺槿茂说,“在走廊上,当面还的。”
其实那个早晨,并不像他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早读前二十分钟,教学楼还没什么人。贺槿茂在文科班的走廊上等顾知夏,手里捏着那个粉色的信封,捏了一路,边角都软了。
顾知夏来的时候,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走了过来。
“贺槿茂。”
“顾知夏。”贺槿茂把信封递过去,双手递的,“对不起。”
顾知夏看着那个信封。信封完好,封口没拆,连边角都还是她递出去时的样子,只是被捏得软了一点,看得出来,捏它的人捏了很久。
“你没拆。”她说。
“没有。”